地方文史|走出地方的地方史研究
澎湃新闻
原标题:地方文史|走出地方的地方史研究
2020年12月4-6日,第四届地方文史高级研修班在上海举行。此次高级研修班由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主办,华东师范大学民间记忆与地方文献中心承办。该研修班每年召开一次,目的是加强高校和科研机构与地方文史部门的学术交流,推动地方文史研究工作向前发展。研修班除了邀请资深专家就田野调查、口述访谈、档案编研、民间文献征集利用等主题举办专题讲座外,还组织学员进行交流、讨论。
香港中文大学历史学系科大卫教授以“我与地方文献”为题目展开首场讲座,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教授黄阿明为其主持。科教授首先提出了跑田野以及树立问题意识的重要性。他认为,跑田野并不是收集资料,也不能只看文字资料,而是要在田野中作研究、学习,是一个参与并得到学习的过程。而这一过程也正是与在图书馆、档案馆研读资料的最大不同。同时,他认为跑田野可以启发研究者对地方的“感情”,即对地方环境有敏感,能发现历史传统以及文字资料。科教授建议大家将文字资料放回田野的背景,也就是将文本纳入历史的现场和空间中去予以理解。在搜集资料的过程中,应该注意资料的完整性:资料是一批的、连贯的,不是单页的、零星的。但随着技术进步,大批地方文献资料被搜集并收藏到图书馆,再通过出版资料集的方式与研究者见面,导致研究者和研究对象似乎“越来越远”,这一过程需要我们警惕。最后科教授强调,研究者要带着跑田野的经验读文献,同时要找新的问题意识以及新的田野。
在地方史研究中,口述史料逐渐变得不可或缺。复旦大学历史学系金光耀教授与上海社科院金大陆教授一同作了第三场讲座“口述与地方史研究”。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教授刘彦文主持该场讲座。金光耀教授说,用口述史料来编纂历史,是史学研究的一种变化,这与历史学研究的眼光向下、技术发展等因素密切关联。另外,口述史可以对文字资料进行补充,也能够补充历史细节。当然,在使用口述资料时,也要警惕其缺点:例如记忆会受年龄等客观因素影响;很多人都会有扬善隐恶的一面;记忆也存在叠加问题……金大陆教授则对口述材料的性质作了区分。他讲道,完整的口述首先是一个文艺作品,其次才是史料。随后,他分享了两个最近的研究项目。第一个是上海救援唐山大地震的口述调查,第二个是关于上海乒乓球名将的访谈录。他认为大历史对于口述工作者来说,必须烂熟于胸,把相应的功课做深,再围绕着细节和线索展开研究。这样可以有充足把握与准备,由此再进入口述,效果会很好。
第五场讲座“碑铭的搜集与解读”,由复旦大学历史学系刘永华教授主讲,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李世众教授主持。刘永华教授通过三个实例来详细诠释如何解读碑铭:第一个例子是从苏州府约束踹匠碑背后的文书流转,来解读禁令是如何一步步地出现与形成。看似简单的碑文,可能会提示丰富的行政运转信息。在解读过程中,刘永华教授提醒大家应该注意不同层级的行政组织扮演的角色。第二个例子是关于康熙漳州铜山的粮户归宗改革。通过对康熙公立关永茂碑记的解读,发掘其中有关户籍与军户的相关的内容,进而讨论清初军户的身份转换及粮户归宗改革对清初军户群体的影响等问题。最后一个例子是明正德年间临汾尧庙改制。刘永华教授向大家展示了《增修尧舜禹庙碑记》,由此讲述了元初一群道士如何进入这座重要的祀典庙,以及这个群体所构建的信仰空间如何在正德年间被整顿的故事。通过这个例子,他强调了依据时间系列围绕特定主题对碑铭进行解读的重要性。
上海社科院历史研究所马军研究员以“我研究上海租界铁门(1925-1946年)的体会”为题目,开展了本次研修班最后一场讲座,并由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阮清华教授为其主持。马军研究员向与会的各地文史专家分析了以铁门为核心的租界防御工事的功能。他表示自己的研究缘起,在于上海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郑祖安研究员的论文“八一三事变中的租界与中国难民”以及艾克斯·马赛大学的安克强教授的提示。马军研究员着重强调了应该从多维的视野中切入关于铁门的研究,另外也要注意“有形的门”与“无形的门”。最后他向大家分享了自己的查档经验,特别是“关键词检索”的运用。
经过两天密集式的讲座,交流与讨论,研修班进入到最后的圆桌会议环节。各地文史专家们感触颇深,一一讲述了自己的学习心得与交流体悟。然而篇幅有限,不能逐一分享各位专家的独特见解,故在此选取几位专家的交流发言,作为代表。湖北省洪湖市档案馆的廖雪琴老师表示,希望大学与社科院的教授学者们能够继续把优质的教学资源放到县一级单位,供大家学习;上海音像资料馆的虞伟红老师则对金大陆教授与金光耀教授的讲座非常有共鸣,认为影像资料也可以入史,同时影像也可以作为研究的主体。另外,还有地方文史专家分享了自己的研究。宁夏社科院的张万静老师与朔州市三晋文化研究会的杨年生老师,向大家提出了他们做地方文史研究时的关键问题;云南大学图书馆高国强老师与贵州省锦屏县锦屏文书“申遗”办公室则向大家介绍了他们目前正在整理的地方文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