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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袭、甲醛超标、涉嫌赌博、“私自拆盒”,风暴中的泡泡玛特未来待拆解

时代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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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解,泡泡玛特的一套盲盒一般由12个“普通款”和1个“隐藏款”组成,获得隐藏款的概率极低,这也是为什么这类“稀缺物”能够在二手平台炒出高价的原因。记者注意到,大部分盲盒产品单价59元,但其隐藏款的价格通常会上涨10倍~20倍甚至更高。

“开到隐藏款”的心情,就如买彩票一样令人着迷,实际上很多消费者的确把盲盒隐藏款视为彩票。

“入坑”两年多、今年21岁的思思向记者展示了家里的“藏盒柜”,粗略计算大约在60~80个左右,“有几个隐藏是花高价买来的,也会私下交易一些店里买不到的联名款”。据思思透露,她从小就喜欢手办玩具,花在泡泡玛特上的消费应该在一万块左右,“看到这些‘娃’很满足,价格也还能接受”。

根据天猫在2019年发布的《95后玩家剁手力榜单》显示,手办超过潮鞋和电竞成为“95”后热度最高的爱好之一,过去一年在国内知名电商平台上,大约20万消费者在盲盒上的花费超过2万元人民币。而头豹研究院数据显示,国内的盲盒市场市值已经超过25亿,2014年~2018年的年均复合增长率高达15.6%。

毫无疑问,盲盒正在催生新一轮的消费热,但同时也带来诸多隐忧。12月28日,新华社发文指出,惊喜和期待的背后,“盲盒热”所带来的的上瘾和赌博心理也在滋生畸形消费,不少盲盒爱好者每月花费不菲,正所谓“一入盲盒深似海,从此钱包是路人”。

新华社还提到,专家建议,家长和老师应引导未成年人形成良好消费观,避免误入消费圈套。同时,监管部门应进一步规范盲盒经营模式,避免其畸形发展,给社会和青少年成长带来负面影响。

有数据显示,18-34岁的用户在潮流玩具消费者中占比高达78%,且以女性为主。目前泡泡玛特已经成为国内最大且增长最快的潮流玩具公司,对其而言,盲盒究竟是不是一门好生意?又在何种程度上激发了消费者的“赌博”心理?

12月29日,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向记者分析称,盲盒在一定程度上的确有博彩的成分,主要是利用了消费者的好奇心,但是从玩具市场的现状来看,这种营销模式其实很常规,许多海外公司也会采用。

同日,江苏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导师、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兼职教授谭浩俊告诉记者,需要注意的是,在好奇心之外,泡泡玛特采用“抽采”的方式,实际上是在利用消费者的“好赌”心理,本质上已经发生了变化。“如果按照这个模式走下去,企业的路子就会走偏。”

谭浩俊指出,利用赌博心理进行营销、追逐利润,对于企业来说是不可取的做法。按照抽采模式来提高营业额,这已经超出市值高估的范围,而完全是“估值泡沫化”了。瑞幸咖啡财务造假已经给资本市场敲了一记警钟,企业发展应该一步一个脚印,遵循节奏、遵循方式。

一位不愿具名的资深潮玩市场人士分析称,很多人说泡泡玛特的核心竞争力是IP、是盲盒概念和Z世代的追捧,其实都不是,其底层逻辑是赌博。

“赌博是一件以较小钱的投入,通过一定概率获得极大回报的事情,几千年前就存在,对人类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从打开包装前的巨大不确定性,到产品本身的稀缺概率,拆开之后的兴奋体验,这些都构成要素。”该人士表示。

盲盒销售模式在法律层面也有值得深思之处。前述律师丁涛告诉记者,泡泡玛特的模式其实处于法律灰色地带,涉嫌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关于有奖销售的限制条款以及可能涉嫌变相赌博。

“泡泡玛特此前已经承认‘二次销售’,那么不排除里面有爆款产品价格较高的情况,这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中的‘抽奖式的有奖销售’最高金额不得超过五万元的限制规则。”丁涛表示。

此外,丁涛认为泡泡玛特的模式和流行于日本的盲盒模式以及柏青哥(注:“柏青哥”字面上的意思是“弹珠”,为赌博弹珠机,在国内明文禁止。)非常类似,可能认定为一种变相赌博。

“其界限在于设备是否具备退币、退分、退钢珠等赌博功能,并以现金、有价证券等贵重款物作为奖品,或者以回购奖品方式给予他人现金、有价证券等贵重款物。如果存在前述情况,那么大概率可以被认定为是一种变相赌博行为,但是也不能简单说不存在前述情形就不是赌博,具体还需要细致考察认定。”

在江瀚看来,“盲盒经济是否在打法律擦边球”目前还没有足够的理由来判断。“但泡泡玛特本身有值得看好的地方,只是业务上需要更加规范。”丁涛则指出,法律目前滞后于盲盒这个新兴产物,因此所有的监管处罚细则还有赖于国家立法机关、司法机关以及相关市场监管部门联合起来共同完善。

除IP争议外,记者从不少消费者处了解到,泡泡玛特的产品疑似甲醛超标。

“我买了大概十几个,全部放在房间卧室,第二天早上起来开始感到莫名头晕”,今年刚“入坑”的25岁女孩晓禹告诉记者,“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没有休息好,后来又买了一个新盒子拿回家,才发现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随后几天,晓禹把卧室里的盲盒都搬到客厅,白天尽量开窗通风。“后来就没有头晕的症状了,为了健康还是多注意。”当问及有没有就质量问题跟客服沟通过时,晓禹表示,“懒得去问了,连装修材料都(甲醛)超标,这么小的玩具问题客服又能说什么呢?”

文娜也是每天和盲盒“共处一室”,根据她向记者展示的图片,家里的盲盒目前已经超过100个,全部整齐排列在玻璃柜里面。“之前听说甲醛超标我都不信,后来看很多人说头晕,感觉也有点慌,但卧室就那么小也没地儿放,只能收起来了。”

记者从B站获悉,一位名为“加力Yue”的up主曾用甲醛试纸对泡泡玛特的盲盒做过对照检测,一组放在通风处,一组放在柜子中。检测结果显示:两组都有轻度污染,通风处的盲盒检测为淡黄色(数值0.1),置于柜子中的则检测为绿色(数值0.2)。(注:颜色越趋向绿、蓝,则污染程度越重。)

丁涛告诉记者,如果真的存在甲醛超标的事实,作为生产者和销售者需要承担责任。

“目前市面上的玩具存在质量瑕疵远不止泡泡玛特一家,但实际受罚或实际被判处承担民事责任或构成刑事犯罪的生产企业少之又少,根源在于损害结果与甲醛是否超标在法律层面的因果关系较难判定。

另一方面,生产销售危害产品从刑法角度判断属于结果犯,不仅要求行为人有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行为,而且还必须造成严重后果才能构成犯罪,如果没有造成实际损害,则很难从刑法角度进行追责。”丁涛表示。

(注:应采访对象要求,许源、晓禹、文娜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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