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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芯国际“内讧”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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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市星球

研究员楼牙叔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对生产力有反作用。芯片越小,所需的科技含量越高,这个连小学生都明白的问题,放在一家企业身上,孰轻孰重却似毫无头绪。

中国市值最高的芯片巨头中芯国际最近又因“内讧”又引起了舆论哗然,这次的话题在于,被业内人士评价为“以一人之力推进中国先进半导体制造进度”的中芯国际联席CEO梁孟松可能因人事倾轧而提出了离职。

1215日,中芯国际在临时董事会上任命前台积电CEO蒋尚义为董事会副董事长,对于近期因为管制缠身的中芯国际来说是难得的利好——作为台积电曾经的二把手,蒋尚义帮助台积电攻克过0.25μm-6nm的所有制程技术,而中芯国际目前还在艰难进攻先进制程。

戏剧性的一幕是,消息公布后,1215日晚间,CEO梁孟松随即向董事会提出离职,但这一要求并未当场得到中芯国际董事长周子学的批准。受此影响,中芯国际港股第二天停止交易。

其实,梁孟松辞职或许并非临时起意。中芯国际提供的一份文件显示,在委任蒋尚义议案的董事会上,梁孟松做了无理由弃权投票。

中芯国际“内讧”往事

中芯国际一直以来都被业内评价为:内斗一把手,友商的“黄埔军校”。因为从那里出来的人大都去了三星、台积电、英特尔等大厂,薪资往往也会翻数倍。

内斗,一直是中芯国际过去20年的噩梦。

2009119日,人在苏州的王宁国,突然接到来自北京的一通电话。王宁国并没多加思索,就答应了接任中芯国际总裁。张汝京随即3个小时后,就递出了辞呈。

据称,让张汝京萌生去意的原因,是:中芯董事会内部不接受他希望与台积电张忠谋谈判和解的主张。

当时中芯国际和台积电正在打官司。

中芯董事会的顾问与美国律师事务所WSGR向董事会坚称,在台积电所举证的60多项专利中,只有56项是有问题的,游说要让官司打下去。最后董事会决定采纳主战派的意见。

随后,又是CTO杨士宁与CEO王宁国爆发内斗,最后两人都离开中芯国际;如今,时隔9年,联合CEO梁孟松却又公开在临时董事会中震撼性向董事会递交书面辞呈,再度震撼业界。

“我的上司被因高层派系斗争被‘赶’走了,管理层变化严重影响了我的团队,后来我实在忍不了这种企业文化和管理方式就走了”,不少人因为管理层之争而离开。

视为中国芯希望的中芯国际,人才流失率高一直是短板。

据中芯国际《2018 年企业社会责任报告》数据,2018 年中芯国际员工流失率 22%,约是行业平均水平的 1.3 倍,是台积电的 5 倍。

“钱少事多”、“收入与工作难度不成比例”是促使很多员工决定离职的主要原因。

中芯国际在圈内被调侃是“斯米克血汗工厂”,工资待遇普遍偏低,这是不争的事实,在行业里算是垫底的。

但薪资问题只是表象,根源还在内部管理的种种问题,而这又是中芯国际各方股东利益争斗长期积累的结果。

20 年来,中芯国际发展历史上经历过 4 任董事长、5 CEO,掌门人几度更替,内争不断。企业内部派系众多,台湾系、海龟系、本土系难容水火,利益盘根错节。

梁孟松何许人也?

众所周知,高科技行业一将难求,业内人士对梁孟松的评价就是:以一人之力推进中国先进半导体制造的进度。

三星李健熙曾说过:以前,是几十万人养活一个君主;今天一个天才能养活20万人。

他还以比尔·盖茨为例,说明韩国只要有三个比尔·盖茨,整个国家就能提升一个档次。而自己的任务就是,寻找三名这样的天才。

在李健熙心目中,梁孟松或许就是其中一个比尔·盖茨。

梁孟松是个天才型人物。他还在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读博士时,就拥有了超过450项专利。1992年,梁孟松加入了台积电,担任资深研发处长,一干就是17年。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研发人才,在2006年的却遭到了台积电的差别对待。

2006年蒋尚义退休,台积电当时规划两个副总的位置。

当时梁孟松原本以为自己有机会升职,却没想到时任台积电CEO蔡力行挖来他的学长——英特尔前先进技术研发协理罗唯仁,负责先进工艺研发。

另外一个位置则由多年激烈竞争的同事、现任台积电技术长孙元成担任。

同时,台积电还将梁孟松调离了他最喜欢的研发岗位,种种事情让梁孟松萌生了去意。2009年,怀才不遇的梁孟松离开了台积电。

2011年,梁孟松正式加入三星集团,担任担任研发部总经理,同时也是三星晶圆代工的执行副总。

当时三星正在处于一个由28nm制程转向20nm制程的过程,梁孟松提议放弃20nm制程,直接由28nm制程升级14nm制程。

这其中的要跨越20nm制程和16nm制程,难度可想而知,不过作为一个半导体的技术狂才,加上丰富的经验,最后14nm制程出来的时候,比台积电早了整整半年。

2017年,梁孟松加盟上海中芯国际,在300天内,就攻克了14nm工艺技术的难关,将工艺良品率提升到95%,在此之前中芯国际的生产线连年亏损,产品良品率低,基本上长期没有客户。

他还表示,来中国大陆本来就不是为了谋取高官厚禄,只是单纯的想为大陆的高端集成电路尽一份心力,担任中芯国际联席CEO已有三年多来,几乎从未休假。

而更让人钦佩的是,作为国际上知名的产业领袖,梁孟松加入中芯国际的现金薪酬竟然只有税后20万美元,当时很多人以为中芯国际的公告少写了一个零,但最后经多方证实后发现并没有。

结合其履历,可以总结一下。梁孟松去三星后三星一度追上台积电,梁孟松走后三星落后了,梁孟松去中芯国际后中芯国际三年走了别人十年的路。

目前,中芯国际的28nm, 14nm, 12nm, n+1等技术均已进入规模量产,7nm技术的开发也已经完成,明年四月就可以马上进入风险量产。5nm3nm的最关键、也是最艰巨的8大项技术也已经有序展开,只待EUV光刻机的到来,就可以进入全面开发阶段。

在他带领的2000多位工程师的尽心竭力的努力下,完成了中芯国际从28nm7nm工艺的五个世代的技术开发。

在社交媒体上,替梁孟松喊冤、形容中芯国际卸磨杀驴、劝梁孟松辞职去华为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但这条路最大的阻碍是,华为目前搞的还是全国产化的28nm技术,对于梁孟松这种世界尖端制程的技术天才,起点确实有些低。

一颗中国心,造一片中国芯。梁孟松这样的人才值得更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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