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托海不只有深情的牧羊人,还有与共和国命运攸关的秘密
中核集团
你的驼铃声仿佛还在我耳边响起
告诉我,你曾来过这里
……
我愿意陪你翻过雪山穿越戈壁
可你不辞而别还断绝了所有的消息
1955年1月20日,中苏两国政府签订了由两国合营在中国境内进行铀矿普查勘探的协定。协定规定,对有工业价值的铀矿床,由中国方面组织开采,铀矿石除满足中国自己的发展需要外,其余均由苏联收购。
同年,我国成立了铀矿地质工作的专门管理机构——地质部第三局,不久即分别在乌鲁木齐和长沙分别组建了两支铀矿专业地质勘探队伍——新疆519队和中南309队。勘探大队大队长和副总地质师由中国人担任,总工程师和总地质师则由苏联专家担任。苏联向中国派遣了数百名铀矿地质专家,最多的时候有400多人。
1960年,中苏交恶,苏联专家撤走,并要求中国还债。1965年,中国偿还了前苏联所有的债务,其中用该矿的稀有矿石偿还的债务约占百分之四十。据说苏联人就是靠这批稀有矿石支撑起冷战时机的核武装和太空航天技术。
我在可可托海等你
他们说你嫁到了伊犁
……
歌曲中,养蜂女瞒着牧羊人,带着两个孩子和蜂箱悄然离开可可托海,迁徙到了伊犁。当年,新疆519地质勘探队也曾在包括伊犁在内的新疆各区域四处迁徙,那里遍布了他们找矿的足迹。当时,519大队有好几千人,下面又分为若干个小分队。找矿队员白天出野外,晚上整理资料,从开春一直忙到大雪封山方才收队。
在进行从库尔勒以东某处至喀什之间这段数千千米区域的勘察时,519大队通常按一千米一组将人员放下车,每组沿一条三四千米的测线朝前走,边走边按规定勘测线上的相应点位,同时记下勘测结果。通常情况下,每组3人:一人用探测仪、辐射仪沿线测探;一人用罗盘把握方向;还有一人是警卫人员,拎着一挺轻机枪负责警戒。之所以配备警卫人员,原因之一是新疆当时比较乱,尤其是乌斯曼叛乱武装还十分活跃,曾发生过叛乱武装冲击地质部的普查队,甚至把女地质队员抢走的严重事件;原因之二是新疆人烟稀少,野生动物较多,碰到狼、熊之类凶猛野兽,难免受到死亡威胁。据当年参加过铀矿勘察的519大队的人员回忆,苏联专家说一不二,找矿员只有执行的义务,没有解释的权利,你必须按指定的路线测探,不能投机取巧,不能绕过“障碍”区域。因此,在勘探过程中,碰到高山,再高也得往上攀爬,碰到河沟,再深也得涉水穿行,通过后再从这河沟里爬上去。其实,在祖国各地进行铀矿地质勘探工作都是千辛万苦。在南方山区,队员们逢河过河,哪怕河水彻骨透凉;逢山过山,哪怕山中毒蛇肆虐;逢茅草过茅草,哪怕深深的茅草将身体划出一道一道的血印。当时的铀矿勘察也非常强调保密性。还在勘探队初建时,中央领导就批示,只准省委第一书记知道调集这些干部的真实目的,其他人则不允许多问。而从全国各地选调到309大队和519大队的干部皆持中央组织部的介绍信,介绍信上只宣称是执行特殊任务,具体什么“特殊任务”则无说明,人事部门也要求被选调干部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子女,亲戚朋友就更不用说了。勘察队员在各地频繁活动,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困难,不得不找当地政府解决问题,却又不能说明自己任务时,常会造成当地政府的误会。当时还有头戴耳机、身背步枪的勘察队员被边防部队怀疑是台湾空降的特工予以扣留、老婆探亲找不到老公驻地、勘察过程中遇到熟人遭突然探班等事件,给枯燥无味的铀矿勘察工作增添了许多“花絮”。
是不是因为那里有美丽的那拉提
还是那里的杏花才能酿出你要的甜蜜
……
1955年初,519队获得伊犁盆地侏罗纪煤系含铀的线索。第一队曾在伊犁盆地南翼的达拉地开展普查找矿,不久便在深部发现隐伏的含铀煤矿床,这是新疆地区发现的第一个大型铀矿。1956年,新疆519队第24队找到产于晚古生代火山岩系中的白杨河铀矿床。这是我国首次发现的火山岩型铀矿床。白杨河矿床位于周围一二百公里的戈壁荒原上,条件异常艰苦。普查分队自己搭帐篷,挖地穴,住地窝,从几百里外运粮,一个月只吃几次菜,所有探矿设备全靠人拉肩扛。就是靠这种“白杨河”精神,不到一年队伍就发展成一支新疆铀矿地质的主力军。《纪念宋任穷诞辰一百周年——宋任穷画传》里有几张照片,展示了时任核工业第一任部长的宋任穷于1959年11月到白杨河矿点检查工作的情形。当时,为了重抓铀矿工作,他经常跟随地质队出没于戈壁沙漠,爬山涉水,风餐露宿,几乎全国所有的铀矿地质勘探队作业点,都出现过他的身影。他的足迹甚至到达过新疆最偏远的地方——阿尔泰地区。
2009年,中央电视台摄制纪念宋任穷诞辰100周年记录片时,曾采访过核工业的一些人,有人提起宋任穷1959年曾去“鸡尾巴”(中国版图的新疆外边境) 的偏远矿区勘探的事迹,仍然感到不可思议与感动。因为那时候,从内地到新疆十分遥远。编者的亲属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去新疆阿克苏当兵,随新兵团坐了七天的火车才到达目的地。从乌鲁木齐出发往矿区的路途也不近,且都是很原始的土路,车辆过去,后面一路风尘,进山去路况起伏颠簸,颠起来头会碰到车顶,坐一天车下来,会令人腰酸背痛。现在,乌鲁木齐到阿尔泰市的路况已经很好了,但也要两天的车程,再到矿区也至少要整整一天的时间。不可想象,宋任穷当时的旅途是多么艰难。而新疆勘探队员们在野外长年累月找矿的艰辛就更加难以想象了。
通过“全民办铀矿”,获得“土法”治炼的重铀酸铵150余顿吨,在苏联毁约停援,铀矿山和水冶厂一时建不成的情况下,为国家初期的核燃料生产提供了原料,进而为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的研制赢得了时间”
——《中国核工业集团公司发展史(1955-2015)》
再去听一听《可可托海的牧羊人》,你是否听到了其中浑厚的历史遗音?
(素材来源:核工业史料及互联网)来源:中国核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