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候日志立冬,松下设席斗名香
新闻晨报
原标题:物候日志立冬,松下设席斗名香
/制图 蔡嵩麟
岳强
今晨7时14分,我们迎来了节气立冬,意味着由此刻起,进入节气上的冬令,但在自然环境的温差变化来说,江南仍会有半月秋末的氛围,可以抓住金秋的尾巴在野外享受秋色之美。
清代孔尚任在《节序同风录》立冬篇中写道:“松下陈古鼎宣炉,焚檀、降、沉、苏、栈、生、黄熟、牙速、伽南、安息、唵叭、脑片、宫制各种名香,集幽人为试香会,比试优劣,曰斗香。制法、焚法、器具皆载《香谱》。闺阁士女看香戏,其法有狻猊香、玉兔香,口喷五色云气,焚完,灰如黄金、如白玉、立坐不仆。又有金蝉吐焰、白云归洞、球子香、楼阁香、百岁团圆、鹤飞鸾舞、烟结篆字,各种巧思,载之《香谱》,可依方制用也。”这当是古人在一年之中最盛大的香事活动了。
孔尚任所记载的试香会中所用香器具为“古鼎宣炉”为汉代以前的古铜器物。宋代赵希鹄所著《洞天清禄集》香炉条目中写道:“古以萧艾达神明而不焚香,故无香炉,今所谓香炉,皆以古人宗庙祭器为之,爵炉则古之爵,狻猊炉则古踽足豆,香球则古之鬵,其等不一,或有新铸而象古为之者,惟博山炉乃汉太子宫所用者,香炉之制始于此,亦有伪者,当以物色辨之。”这对传统焚香器具尚古的缘由,做了很好的解释。明代陶挺辑录的《说郛续》中录有宁献王朱权著《焚香七要》一卷,对中华香事器具范式做了细致的归纳。明代盛行的文人品香活动中,只手盈握的瓷质品香炉成为了香席上的主角。
本期题图即为品香炉的细节图,炉型为鬲式炉,炉内堆香灰如小山状,在灰堆顶部开小孔埋香碳入灰,隔灰在顶部放上比芝麻粒大两倍左右的香料薄片,随着香碳的热量释放,香料薄片的香气也渐渐挥发,品香者手握香炉颈部,以炉凑鼻,品闻香气,可品鉴香品优劣,这即是斗香。亦可在品香过程中享受香气对身心情绪的舒缓和调适作用,并调动艺文创作的冲动,这即是香席品香的价值。
斗香斗的是什么?斗的是一款名香所营造出的气味情绪与五味审美。刘良佑先生提出的品香四德“净心契道,品评审美,励志翰文,调和身心。”既概括了文人香席品香的宗旨,也指出了香品品鉴的价值取向。孔尚任前文中记载的试香会中常用香品“檀、降、沉、苏、栈、生、黄熟、牙速、伽南、安息、唵叭、脑片。”分别是檀香、降真香、沉香、苏合香。其中的栈香、生香、黄熟香、牙速香则是沉香的品级类型细分,伽南香为沉香中的极品。安息香为安息树的树脂,唵叭香一种观点认为是来自阿拉伯的和合香品,还有一观点认为是龙涎香的音译。脑片即龙脑香,为印尼苏门答腊龙脑树的树脂。现今的香席品香主角一般都是沉香。
沉香自宋代起,就是文人香事中的主角。丁谓《天香传》中将沉香的分类概括为四名十二状。苏轼的《沉香山子赋》中形容海南沉香“矧儋崖之异产,实超然而不群。既金坚而玉润,亦鹤骨而龙筋。惟膏液之内足,故把握而兼斤。”明代文人,万历年间青浦知县屠隆在其著作《考槃馀事》论香中写道:“品其最优者,伽南止矣。第购之甚艰,非山家所能卒办。其次莫若沉香,沉香有三等,上者气太厚,而反嫌于辣。下者质太枯,而又涉于烟。惟中者约六七分一两,最滋润而幽甜,可称妙品。”斗香、品香,就在这气味的细微处辨其高下了,既斗了香品,也考验了品香者的嗅觉敏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