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联能源、中孚实业被申报破产背后,究竟多少河南企业已无退路!
假装文艺老青年儿
原标题:豫联能源、中孚实业被申报破产背后,究竟多少河南企业已无退路! 来源:假装文艺老青年儿
1、会不会走向真正的破产重整?
前天,巩义朋友给我发来一条信息:“河南最大的电解铝企业豫联能源与中孚实业走向破产。”
不是对这类信息敏感,而是,我们已看着它们走了二三十年——从小到大,从成长、辉煌到现在的低沉。
查阅正式公告,发现两家企业都在10月13日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的案,申请人分别是巩义市邢村煤矿和郑州市丰华碳素有限公司,目前都处于“破产审查”阶段。
还不了人家的债,人家自然要讨说法。“破产”,也是无奈的在最终分他个“果果”的方法。
因牵涉到上市公司,且有俄方背景,豫联能源和中孚实业的破产重整,“兹体事大”,所以,该“破产审查”能持续到什么程度,申请会不会被正式立案,目前都还很难说。
不过,联系到历史,豫联能源和中孚实业被债权人申请破产,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说明这两家公司的债务问题,早就是一个需要破解的命题。
8月20日, ST中孚 收到控股股东豫联集团通知。通知称,豫联集团于2020年8月20日收到债权人邢村煤业送达的通知,邢村煤业向法院申请对豫联集团进行重整。同日,ST中孚收到债权人丰华碳素的《通知书》,因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丰华碳素已向法院提出对公司进行重整的申请。
当时,“ST中孚”公告称,2018年,丰华碳素与ST中孚签订《阳极碳块购货合同》,合同签订后,丰华碳素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公司未能根据合同约定如期向丰华碳素支付货款。根据丰华碳素的《催款通知书》,截至2020年3月2日,公司尚欠丰华碳素货款817.74万元。公司复函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流动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期向丰华碳素支付上述欠款。故丰华碳素向法院提交对其破产重整申请。
豫联能源的情形类似,也是事发欠债。
作为河南较早改制的大型国有企业,豫联能源现在的大股东为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东英工业投资有限公司,实控人为中国资本市场赫赫有名的张高波、张志平。在河南,在业内,豫联能源和中孚实已是家喻户晓的铝加工行业的龙头企业、老牌上市公司,二者连续10多年纳税额居“全国百强县”巩义市的首位,直接和间接解决的就业人数逾万人之多,为巩义市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此番前后两次被申请司法重整,如果法院下达裁定,那么,此举或可成为这两家巨头企业解忧纾困、重塑价值的新机遇,可让它们轻装上阵,在新的起点上发挥出更多优势。
当然,上市公司一旦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牵涉甚广。第一次被申请破产重整时,ST中孚发布公告,称“如果法院正式受理丰华炭素对公司的重整申请,公司将存在因重整失败而被宣告破产的风险。如果公司被宣告破产,公司将被实施破产清算,根据《上市规则》第14.3.1条第(十二)项的规定,公司股票将面临被终止上市的风险”,不过,“无论是否进入重整程序,公司将在现有基础上积极做好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工作”。
截至目前,中国去年共有14家上市公司被申请重整,今年以来已有11家上市公司被申请重整。河南省亦有上市公司司法重整、脱困重生的先例。
2019年10月, 莲花健康 被申请司法重整。经过5个月紧锣密鼓的运作,其重整计划执行完毕,这家资产负债率高达131.88%的上市公司涅槃重生。具体而言,就是重整帮其解决了20.4亿元的债务,安置职工万余人,使得莲花健康甩掉沉重的历史债务与冗员包袱,告别了多年的困境,走上了良性循环的健康发展道路。2019年,莲花健康的业绩扭亏为盈。
业内人士评价,如果此次中孚实业司法重整申请被法院裁定受理,则中孚实业会成为河南省第二家进行重整的上市公司。若作为铝业龙头的中孚实业可以成功地完成重整、摆脱债务负担,则无疑会成为继莲花健康后的又一个经典案例,也会提高中孚实业的盈利能力、促进公司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现。
目前来看,中孚实业和它的大股东豫联能源,在这件事上很有可能要“共进退”了。
2、没有退路,也没有“他途”
去年5月,我曾看到一份名单,有关河南省电解铝企业的停产、倒闭、产能转移或转型:
1、丰源铝电有限责任公司:已破产拆除。产能11.5万吨,其中7.5万吨指标转移给豫港龙泉,4万吨指标转移给内蒙古创源金属有限公司。主要槽型75KA、85KA、200KA。公司建于1994年,位于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是商电铝业集团下属企业,主要产品是重熔用铝锭,年产能11.5万吨。
2、林丰铝电有限责任公司:全部关停。其中7万吨产能转移给豫港龙泉,2.8万吨产能指标转移给了内蒙古天瑞铝业,其余指标转移至四川广元,主要槽型85KA、200KA、400KA。公司是上市公司河南中孚实业的全资子公司,位于林州市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鲁班大道东段北,是一家集铝冶炼、铝加工为一体的大型现代化综合性企业。公司始创于1995年,现有总资产36亿元,员工2000余人。
3、神火集团商丘分公司:全部关停并拆除。产能指标转移至云南神火,共有产能24万吨,主要槽型200KA。公司位于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李庄乡鑫丰大道1号,主营电解铝、铝材及铝合金材料的生产、加工、销售,从事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4、河南鑫旺集团:全部关停并拆除。产能5万吨,指标全部转移给豫港龙泉,主要槽型为180KA。公司位于河南省巩义市全国乡镇企业示范区,是改革开放20年市场经济孕育的集科、工、贸为一体的铝工业集团,公司现拥有资产10.8亿元,职工2600人。
5、发祥铝业:全部关停。产能10万吨,指标全部转移至霍林郭勒市创源发祥铝业有限公司,主要槽型200KA,公司位于郑州市登封(市)唐庄乡。
6、龙祥铝业:全部关停。产能6万吨,主要槽型180KA,指标转移给豫港龙泉。公司位于河南省荥阳市五龙工业区,是由香港中联电力财务有限公司、 中国长城 铝业公司、深圳凯业尔实业公司三方组成的中外合资企业,职工700余人。
7、神火沁澳铝业有限公司:全部关停。产能16万吨,其中2万吨指标转移给内蒙古锦联铝材。公司位于沁阳市沁北工业区,成立于2006年6月,由原沁阳沁澳公司与河南神火集团重组而成,是成功引进战略合作伙伴、盘活资产、做大做强企业的一个典范。公司占地700亩,现有职工1300余人。
8、中铝沁阳铝试验厂:已关停,产能不详。沁阳铝电解实验厂位于服沁阳市西向镇,在郑州工商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主要经营项目为铝及铝合金材。
9、三门峡天元铝业:已关停。产能18万吨,主要槽型为85KA、190KA和240KA,其中15万吨指标已转移给内蒙古天瑞铝业有限公司,3万吨转移给内蒙锦联铝材。公司位于河南三门峡市,始建于1958年,是全国最早的地方铝工业企业之一,拥有员工4900余人,其中各类中高级专业技术人员579名。
10、河南渑池天瑞铝业有限公司:已关停。产能6.5万吨,主要槽型195KA,产能指标转移给豫港龙泉。公司位于渑池县仰韶乡天坛工业园区,2009年10月19日在渑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铝锭、阳极炭块生产销售;废硫砂、二、三类机电产品销售等。
11、河南中迈铝业有限公司:已关停。产能12.5万吨。公司隶属河南渑池中迈铝电实业有限公司,地处三门峡市渑池县天坛工业园区,固定资产12亿元人民币,该公司始建于1999年,2003年10月全部建成。
12、三门峡恒康铝业有限公司:已经全部停产。产能24万吨,主要槽型400KA。公司位于河南三门峡陕县西工业园区,成立于2008年,经营范围包括铝及铝深加工制品生产、销售、进出口贸易等。
13、河南淅川铝业(电解铝版块):已全部停产。产能22万吨,主要槽型80KA、180KA及350KA,产能全部转移至内蒙古联川铝业有限公司。公司位于河南省淅川县,电解铝产业停产后,现已经转型铝深加工企业。
14、神火原永城铝厂:已停产。产能6万吨,主要槽型200KA,6万吨指标已转移至云南神火铝业。
15、神火永城铝厂:大部分生产线停产。产能45万吨,主要槽型350KA和400KA,其中350KA系列已停产,21万吨产能转移至云南神火铝业。
这份名单中并不涉及豫联能源和中孚实业,但实际上,它们的部分产能也早就向西部地区转移了。
2018年,根据国家能源结构和产业布局的优化调整,按照河南省铝工业“减量、延链、提质”的转型升级方向,豫联集团、中孚实业及时优化产业结构,抢抓四川省广元市加快建设千亿级铝产业基地的有利时机,将位于河南本土的50万吨电解铝产能进行整体跨区域搬迁,投资建设了广元中孚绿色铝材一体化项目。
据了解,该项目立足于“绿色环保、智能创新、高效低耗”的建设目标,年用电量70亿千瓦时,可实现年产值150亿元、利税10亿元、社会就业2000余人,同时每年可减少火力发电用电量70亿千瓦时、节约标准煤86万吨,充分利用了广元市“富集的绿色水电能源、区位及开放优势,实现绿色清洁生产”。
2019年11月,该项目首期林丰绿色铝材项目建成投产,每年可实现利润3亿元。今年10月,其二期项目也有望全面投产。
除了产能转移,ST中孚的另一大经营战略是向下游发力,主攻铝深加工方向,目前,国际巨头普遍走的也是这条路。就成效来看,中孚实业的高精铝主打产品在国内外市场具有竞争力,已与世界前三位制罐企业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其中罐盖料国内市场占有率位居市场前列。
按照中孚实业高层的说法,“中孚未来主要方向是铝深加工,资金要求高,但公司需要大量投入资金发展的时期已经过去了”。但是虽然如此,化解债务问题,仍是该集团近几年的重点工作之一。过去几年,ST中孚除通过银行融资、发行公司债券、控股股东股票质押方式筹集资金外,还通过融资租赁等非银融资方式满足资金需求,使得公司资产负债率、财务费用不断攀高,公司面临短期偿债压力。
对债务问题,中孚实业制订的战略是“边进行产业调整实现盈利,边调整财务结构,盈利增长也将提高融资能力,用新的低成本资金替代高成本资金,降低财务成本。基本面的改善,让我们拥有更强的偿债能力,也让债权人更有信心,对我们的预期更好”。他们的根据是,“政府和金融机构都比较认可中孚的资产质量,部分债权人在目前公司债务存在风险的情况下仍对项目新增融资支持产能转移,广元市政府对项目筹资也给予大力支持”。
就具体成果而言,2019年,公司在各级政府、金融机构以及控股股东等多方力量的支持和帮助下,银行业务已全部执行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大部分金融机构已将结息周期调整为按年结息、按半年结息或利随本清,多数非银行金融机构将贷款利率下调至8%以内,其余正在积极洽谈。数据上看,2019年1~12月公司财务费用较去年同期减少2.81亿元,“有力提升了公司业绩”。
在2020年一季报中,公司也提到拟采取债务重组、市场化债转股等模式,进一步优化公司债务结构,化解债务风险,降低财务费用。2020年一季度,公司的利息费用在去年大幅减少的基础上再降2244.1万元。
但是饶是如此,企业依然步履沉重。今年的疫情,或许更凸显出债务问题的“难以承受之重”,到了该“彻底解决”的时候了。
3、转轨,变道,势在必行!
豫联能源、中孚实业的债务包袱沉重,其实只是国内特别是河南省电解铝行业普遍存在的发展瓶颈之一,最根本的问题,却在于这个行业的增长模式必须发生根本改变了。
目前,河南已经从氧化铝大省、铝电解大省成功地向铝加工大省、强省转变。不管是从装备、技术、人才、规模的与国内外的比较,河南都存在着优势,在煤电铝材、精深加工方面做得国内领先,特别是沿着黄河分布的铝工业产业带,是世界上最为密集分布的地区之一。
不过,因为这个行业高能耗、高排放,环保约束趋紧;低技术、低效益,同质化竞争严重;高负债、高成本,企业运营如履薄冰——当整个国家经济已进入绿色转型、提质增效的关键发展期,电解铝行业已无法再延续原有的发展模式和经营方式,多方“围堵”、百般辗转之下,只能纷纷关停并转,并向西部地区进行产能转移,谋求新的整体突围之路。
曾有业内权威专家指出河南电解铝行业在整体上的痛点所在:
第一,高端高水平的竞争、低端低水平的竞争,产品同质化竞争严重,低水平的价格战恶性竞争仍然是目前主旋律。
第二,部分企业的盈利能力不强和发展前景受限,靠装备、资金、资源投入的发展驱动模式不可持续。未来发展的新经济增长模式值得思考。
第三,核心技术的掌握和原创性的自主创新有待加强。原创性的研发投入不够、技术壁垒性小,可模仿性强。
第四,河南远离铝合金的消费市场,对下一步精深加工的延伸发展受限。要多走出去布局和引进来合作。
第五,国有大中型企业的国有体制与巩义回郭镇、长葛大周镇私有体制的经营理念差异,导致企业盈利差异大。国企的社会、政治责任与私企的简单、高效盈利驱动模式在竞争中激烈交锋。
怎么办?只有加大改革力度改革体制、激发内在活力、挺进铝深加工、实施精细化管理,着力突破核心关键技术和共性基础技术,加快自主创新步伐,推进精品品牌战略,提高企业核心竞争力和产品的市场占有率,带动整个行业实现转型升级。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因为谁如果去做,往往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鑫旺集团、淅川铝业、天元铝业,以及现在的豫联能源等,哪一个不是如此?不需要壮士断腕的勇气和决心?
巩义地区的铝深加工、长葛大周镇的再生铝加工,这些年一直都发展得很好。它们的发展经验恰恰表明,任何一家在传统产业中打拼的企业如果获得可持续性发展能力,那么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在企业发展战略的制订上具有前瞻性;要“站在明天看今天,更要站在后天看明天”,经常做到“因势而变,因时而变”,必要时,要有挥刀自宫、壮士断腕的勇气,对自身的发展战略、经营模式、管理方式等来一次彻底的变革。
在当前经济形势下,纯粹提“转型升级”已经跟不上时代变化的节奏了,我们众多的传统行业,应该把“变道”“转轨”当作核心理念。
变道、转轨,即不再是对原来的产业发展、经营管理等“修修补补”“逐段升级”,而是彻底地用科技、数字化、物联网等来驱动企业的长久发展,重构企业的里里外外。被动性地追随行业中的发展趋势,只能越追越累,越追越跟不上趟儿,反而耗干了有限的积累,透支了未来,背上沉重的债务和经营包袱。前几年,不少大中型企业之所以一夜之间就轰然倒塌,全是与此有关。
不久前,我的一位朋友,省内产业咨询界知名专家宋涧松找到我,谈起这样一个问题:
“‘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极大地推动了我国全民创业创新的热潮,加速了我国经济的转型升级。然而支撑我国经济发展主体的数以千万家传统企业,似乎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这些传统企业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品、市场和管理体系,有基础的管理团队和现金流,对这些传统企业进行产业、技术、产品、设备工艺、组织变革、商业模式、金融投资等方面的科技创新、管理创新与转型升级,将会迅速产生爆炸式的增长效应。”
我们达成的一个共识是,如果能在河南省推出一项“传统企业转型升级工程”,那么将会通过技术转移产业化运营的思路和操作模式,有可能会为我省、我国传统企业的转型升级带来政策性、市场性的思考,找到一些可行之路。其中,“转轨”“变道”可能就是几项重要的思考背景。
目前,各行各业数字化、物联化、智能化的发展态势如火如荼。如何迎接这种挑战,如何彻底实现自身的蝶变,将为每一家大中型传统企业带来考验。
要知道,在河南,近来频频在债务和经营困境中挣扎的大中型传统企业,可不止豫联能源、中孚实业这两家。它们未来如何在希望中重生,可全靠它们自身如何拿出过硬的可持续发展项目,再故步自封,再吃“老本”,可就彻底不行了。
还是那句话,没有大而不死的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