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潮州
人民政协报
原标题:我的家乡潮州
朋友们对我的家乡常有一个疑惑:有时称“潮州”,有时叫“潮汕”?到底是“潮州”还是“潮汕”?两者有何异同?
其实潮州就是潮汕,潮汕就是潮州。现在大家知道,粤东有潮州、汕头、揭阳三个地级市,一般称作“潮汕”。原来这片土地,自隋朝开始到清朝结束,1500年间一直都叫“潮州”。“潮州人”“潮州话”“潮州工夫茶”,以及“潮剧”“潮菜”“潮绣”……含义都是整个潮汕的“大潮州”,而不是仅仅潮州市的“小潮州”。叫潮汕,是因为我们拥有过中国第一条民营铁路“潮汕铁路”,而不是指潮州与汕头。我们还有揭阳,那可是潮汕的第一个名字。
有人把潮州人形容为中国的第57个少数民族。因为潮州的语言文化,跟北方差别很大。但我们是如假包换的汉族。我们的祖先,是中古时期的中原移民,千百年来与本地的古越族融合,而成现在的潮州族群。由于地理原因,我们较好地保存了中古带来的语言和文化,才形成了与北方较大的差异。很多朋友听潮人说话,常常有强烈的穿越感,因为我们至今保留了大量的中古用语。举个很不雅又很古雅的例子,厕所,潮语叫“东司”。原来唐宋时期,中原寺院的厕所就叫东司,潮州人沿用千年。有趣的是,日本的老寺院,至今也用东司,正是他们在唐宋时期学的。
在潮州古城牌坊街,南面第一坊是“十相留声”坊,志念的是唐宋时期十位宰相宣蔚潮汕的故事,正是潮汕大地华夏传承的印记。潮州人还喜欢把自家的郡望来源写在门楣上,如陈姓写“颍川旧家”,李姓是“陇西世家”,行人走过,一眼就知道这家姓什么。
曾经,中国因为自身地大物博不假外求,被认为欠缺蓝色的海洋基因。持此观点的人,想必没有到过潮汕,不认识潮州人。事实上,潮州人正是弄潮儿。我们从不畏惧投奔怒海,隋代远征琉球国,船队就在潮州出航。宋代的越南,已经有潮州人在繁衍。潮人的祖先,夏天乘着西南风上溯天津韩日,冬天趁着季流远渡南洋。千年来潮州人在东南亚开辟一个个商埠,建立一片片新家园,红头船纵横南海,潮商成帮。至今,潮州人在南洋各国以至港澳地区,都是当地政治经济的最重要支柱。海外潮侨与本土人口相若,“本土一个潮汕,海外一个潮汕”。可以说,潮汕人真正体现了中华民族的海洋性。
尤其在泰国,潮人更一再成为执政者。泰国上一代皇朝的开国君主,正是来自现在汕头市澄海区的一个年轻人。
从秦代“驻军揭岭”,到汉代首置“揭阳县”,晋代义安建郡,唐代韩愈开化,唐宋十相留声。直至近代周公红军转战,茂芝会议。两千多年来,潮汕大地不断积累沉淀,文化底蕴深厚,人文景观丰富。数百年、上千年的宋、元、明、清古村比比皆是,更幸虽经现代洗礼而大致保存完好。文化、风尚,仍处处透着古风。这就是潮汕的魅力。走进潮汕,就如走进一条通往中古华夏的时光隧道。
这里请允许我为家乡打下广告,体味潮汕文化,最好的时刻是元宵节。那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社日,乡乡都有不同形式的游神赛会,都是百年的传统,谓之“营老爷”。不分老少,全乡沸腾。朋友们网上搜一下就清楚。而且要听一下潮剧。潮剧文化不得了,是用潮汕方言演唱的一个古老的传统地方戏曲剧种。在以前的潮汕,很多妇女、小孩受教育,都是通过看潮剧。“书文戏理、润物无声”,潮剧的核心就是仁义礼智信、忠孝节悌,它用戏曲故事形式传递出了中国优秀传统文化。
(作者系全国政协委员、澳门中桥投资集团主席兼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