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把我放在哪里,我就落在哪里
央视新闻
《命运把我放在哪里,我就落在哪里》
撰文/杨瑜婷
1939年一个秋寒的傍晚,北平城内一座四合院的花园里,一个15岁的少女,看着一只伏在地上将死的蝴蝶,觉得“生命是如此之短促,如此之脆弱”。有感之下她写了这样四句诗:几度惊飞欲起难,晚风翻怯舞衣单。三秋一觉庄生梦,满地新霜月乍寒。这个少女,就是后来被称为“诗词的女儿”“中国最后一位穿裙子的‘士’”的古典诗词大家叶嘉莹。
苦厄与丰盈
叶嘉莹的诗很美,但与这种美极不相对的,是她命运多舛、苦厄交杂的一生。顺着她的人生轨迹细数,不难发现,命运似乎在其人生的各个节点“以痛吻之”:年少丧母,历经战乱;离乡背井,丈夫入狱;寄人篱下,苦撑家计;及至半百,痛失爱女……如她自己所说:“一世多艰,寸心如水,也曾局囿深杯里。”面对这些难关,是诗词给了她无限的力量,正如《掬水月在手》的导演陈传兴所说的那样:“她所遭遇的这些苦,已经通过诗歌,转化成一种五彩斑斓的、非常女性的美,就像电影中旗袍锦缎的那一幕一样。”
……王国维说:“天以百凶成就一词人。”这话用来形容叶嘉莹最合适不过。人生的动荡、哀情、苦闷、不公,全都化进她笔下的一首首诗里,并通过这样的方式,得以被消解和安慰,“人生的流转,人生的命运,不是你能掌握的。我这个人,没有什么远大的志意,我从来不去主动追求什么,把我丢到哪里,我就在那个地方尽我的力量,做我应该做的事情。”强大的人当如是:命运把她放在哪里,她就落在哪里,就在哪里开花。
学生与老师
教书,是伴随叶嘉莹一生的事业;老师,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身份,她自己也说:“古人说‘人之患,在好为人师’,我觉得我就是。”
叶先生和学生间的故事,有感念,有趣谈,也有难免的伤感。陈传兴在拍摄《掬水月在手》时,采访了很多叶先生的学生,当时有几位采访对象已经在癌症末期,“但是在谈到叶先生时,他们眼中还是闪烁着火花,让我感觉到叶先生跟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只是一种师生关系,还有一种更深的、整个人生上的友谊。”无论何种,人生得一良师,都是莫大的幸事。
漂泊与回归
叶嘉莹一生漂泊,辗转国内外多地,从大陆到台湾,从台湾到美国、加拿大,又从国外再回到祖国。无论在何地,只要有诗,她就满足,她就废寝忘食。“关起门来读书写作,成为习惯了。”1954年,叶嘉莹进入台湾大学执教,利用暑假编写了《杜甫秋兴八首集说》。在那个没有复印机、打字机的年代,她顶着酷暑,每天挤公共汽车去查书,找善本,一个图书馆、一个图书馆地跑,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后来,她被邀请去哈佛大学当客座教授。回忆起当年在哈佛大学研究王国维诗词的情况,她用“乐以忘忧”来形容:“哈佛大学的图书馆五点关门,大家都要被赶出去。经海陶玮教授的帮忙,我得到特别的允许,可以一个人留在图书馆,爱工作到什么时候就工作到什么时候。早中晚三个三明治,用一个烧水壶烧水喝,每天工作到半夜。我虽然没有什么成就,但是对于读书、研究,我真的做到了孔子说的‘发愤忘食,乐以忘忧’。”
强者与弱德
在央视公开课的现场,白岩松问了叶嘉莹这样一个问题:您在我们很多人眼里是一个强者,因为一路走得不容易,那您为什么要提倡“弱德之美”?所谓的“弱德之美”,是叶嘉莹对词体的美感特质提出的一种本质性说法,它所具含的乃是在强大的外势压力下,所表现的不得不采取约束和收敛的属于隐曲之姿态的一种美。凡是被传统词评家所称述为“低徊要眇”“沉郁顿挫”“幽约怨悱”的好词,其美感之品质原来都是属于一种“弱德之美”。
叶嘉莹说,词本身存在于苦难之中,而且也在承受苦难之中,这就是所谓的“弱”。而在苦难之中,你还要有所持守,完成自己,这就是“弱德”。若以此来观照叶嘉莹的一生,也许可以明白她是依靠何种力量一一战胜人生中那些猝不及防的苦难——“我不想从别人那里去争什么,只是把自己持守住了,在任何艰难困苦中都尽到了自己的责任。我提倡‘弱德之美’,但我并不是弱者。”
去与留
为了推广诗词教育,叶嘉莹多次为南开“裸捐”,总金额已达3600万元。这是她个人的毕生积蓄,其中包括她变卖了天津和北京的两处房产所得。对于这件事,她并不愿意多谈,对于那些过分关注这件事的人,她也直言:“我觉得这些人很无聊,这些人眼里只有钱,他不懂学问。我本来要跟你讲学问,但看样子你对于学问是没有兴趣的。”这是“去”。
部分图片和资料出自:文学纪录片《掬水月在手》一条《96岁叶嘉莹传记片问世:命运把我放在哪里,我就落在哪里,就在哪里开花》资料参考:叶嘉莹《从漂泊到归来》《央视新闻公开课》《面对面》时代人物《叶嘉莹 中国最后一位女先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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