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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郭的20年乐队生涯:组过3支乐队,玩乐队是“兼职”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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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专辑,当明星谁不想,但日子你还得过啊。”在一次MAO Livehouse演出前,备场的老郭和我说。

文2934字,阅读约需6分钟 

自述 郑亮 编辑 陈婉婷  校对 李立军

2019年5月,一档主打乐队竞演的综艺节目《乐队的夏天》(以下简称:《乐夏》)上线网络,迅速走红。时隔一年,距离2020年立秋不足半月之际,《乐夏》携第二季回归。乐队,再度成为全民讨论的话题中心。

但在二十年前,在99%都是“老实孩子”的北京航天大院里,留长发、玩音乐是件“叛逆”得不行的事。郑亮是其中一员,他和他的发小老郭,不,那时候还是小郭,一个是“禁锢”乐队贝斯手,一个是乐队主唱。二十年过去了,当初能拿到一张国外打口磁带就仿佛如获至宝的男孩们也已步入中年,有了各自的生活,但仍没放下音乐……

▲ 2016年10月29日,老郭和他的第四支乐队——FUNKY MONKEY (疯克猴子)在前门的凹现场livehouse演出。

最近一次见到老郭是某天晚上遛弯的时候,在这个我们都生活了20多年的航天家属大院里。那会儿很多烧烤店还没有开门,我们只能边走边聊天,谈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我们共同的爱好——乐队。

老郭从他上一支乐队出来似乎有几个月了,作为一个曾经也上过音乐节的主唱,疫情让这家伙疏于身材管理,微微隆起的肚子和隐约可见的胡茬反而更加符合他另一个身份,某企办公室职员。认识老郭将近20年了,他一直在不断地进行着这种身份的切换。

▲ 2015年8月19日,老郭和FUNKY MONKEY (疯克猴子)乐队在鼓楼演出,面对镜头霸气侧漏。

2019年秋天的一个周末,老郭和朋友们在大院附近的餐馆吃饭,看到镜头会不自觉躲避视线。

我和这个中年男人的缘分,大概得从2000年左右开始说起。在我们院里,大部分家长都是航天领域技术人员或工人师傅,所以99%的孩子都是那种从小到大按部就班工作生活的老实娃。像我们这样在那个年代就留长发、玩音乐的,绝对是这个院里的另类。但好在我们都还算是比较有底线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家长几声叹息之后,也就不太管了。

2000年前后,老郭有了自己第一支乐队,或许出于对生活的反叛,那支乐队的名字叫“禁锢”,我那会儿也不是专门拿相机对着他拍的摄影师,而是“禁锢”的BASS手。每周我们会在固定的时间,骑自行车到小区边上的简陋房间排练,乐此不疲。

那个年代的资源没有如今这么丰富,对我们影响最深的还是唐朝、黑豹和魔岩三杰。那会儿如果能拿到一张国外的打口磁带,我们会觉得如获至宝。

在我们这一群叛逆青年里,老郭应该是最执着的那一个。我出来做了记者,吉他手去做了影视导演,鼓手成了钢琴教师,只有老郭还在不停地追逐自己的音乐梦。

2004年前后,老郭的第三支乐队——THE HOPHEAD(麻药过量)在北京的old school朋克圈里也算有点名气了。那一年的老郭,作为主唱站在台上,是那么意气风发。只是那一年还没有《乐夏》,那个时候,玩乐队的都挺苦。

▲2015年10月28日,FUNKY MONKEY (疯克猴子)乐队那晚在鼓楼的演出只有不到十人,但老郭他们依旧很卖力地完成了表演。

2015年10月28日,卖力表演的FUNKY MONKEY (疯克猴子)乐队。

为了生活到处奔波,我们几个一度“断”了联系。直到一年春节,大家破天荒地来了次聚会,还建了微信群。

2013年夏天,我在798一个小酒吧里再一次近距离听到了老郭的音乐,音乐风格的转变让我着实有点小惊讶。编曲、旋律都在变化,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老郭还住在我们这个中规中矩的大院里,吉他手也还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兄弟小珉——一个平日在工厂里安分工作,上台后十指如飞的腼腆男人。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绝对不会把人群中的他和摇滚乐手画上等号。

▲2014年1月9日,在MAO Livehouse演出的FUNKY MONKEY (疯克猴子)乐队吉他手小珉。

也是从那年夏天开始,只要我有时间,就会带相机去拍老郭的排练和演出,不管是小到台下观众不足十人的“自娱自乐”,还是大到成百上千人的音乐节。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老郭似乎比年轻时更加多了一份冲劲。那几年里,老郭和乐队几乎走遍了北京大大小小的livehouse现场,包括知名的MAO Livehouse和在《乐夏》里被多次提及的School酒吧。

▲2013年8月9日,FUNKY MONKEY (疯克猴子)乐队组建不久后的一场演出。
▲2013年8月3日,老郭和FUNKY MONKEY (疯克猴子)乐队在欢乐谷演出,除了大型音乐节,乐队偶尔也去这样的室外演出。
▲2016年4月4日,FUNKY MONKEY (疯克猴子)乐队在School演出后的合影。

FUNKY MONKEY (疯克猴子)乐队在2016年山西晋城魔音音乐节演出结束后与观众合影。

“出专辑,当明星谁不想,但日子你还得过啊。”在一次MAO Livehouse演出前,备场的老郭和我说。这些年的各种演出让老郭和乐队积攒一些歌迷,但演出的收入远不足以支撑他们的生活开销。乐队大部分成员都和老郭一样有着双重身份,乐队是他们为了实现理想创造的“兼职”。

关于老郭和乐队的记录大概持续了六七年,直到小珉离队,才暂告一段落。在我的镜头里,老郭的FUNKY MONKEY (疯克猴子)乐队换过两个鼓手和两个贝斯手。人员的更替其实与音乐无关,其实,只是理想输给了现实而已。每次和老郭探讨这个问题,他都会说“这太正常了”。 语气中有无奈,也有对现实的妥协。

有一次我问老郭:“你玩音乐这么多年,父母到底是啥看法?”他告诉我,玩音乐这事儿和家里几乎没什么交集,他们仅仅只是知道他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扔到了乐队上而已。自己平时该挣钱挣钱,该工作工作,乐队在家人眼里仅仅是他的一个爱好。

2014年1月11日,没有演出的日子,老郭下班后就在家里“宅”着,听听音乐写写歌。

▲ 2016年7月24日,在School酒吧演出的FUNKY MONKEY (疯克猴子)乐队。

2019年,摇滚乐这股风刮了回来,我又在排练室、录音棚看到了老郭忙碌的身影。那一瞬间,我特别能理解他,看着舞台上的乐队,我都有了再找曾经的伙计们一起出来玩乐队的冲动。

2020年初,突如其来的疫情让大家不得不暂时搁置一些计划。

迟到许久的《乐夏2》开播后,我忍不住在微信上问他:“你到底怎么看这个节目啊?”

“我觉得,机会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老郭回了我句语音,“等疫情过去,我还想和身边这些好哥们一起继续做音乐。”

前几天,老郭发了条朋友圈,“艺术家”三个字,配上一张乐手在调试效果器的照片。我知道,这个年近四十的大叔应该是又准备好了再次拿起麦克风了。

忽然我想到一段歌词:

“摇旗呐喊的热情,携光阴渐远去

人世间悲喜烂剧,昼夜轮播不停

纷飞滥情的男女,情仇爱恨离别

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

▲2020年6月5日,晾在我们大院里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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