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药闻社
本文为药闻社原创，作者闻亦非，
当地时间20日，世卫组织召开新冠肺炎例行发布会，世卫组织卫生紧急项目技术主管玛丽亚·范·科霍夫表示，目前已有超过120个候选疫苗正在研发，实际数量肯定还要更多，其中一些正在进行临床评估。
作为全球生物科技最发达的国家，美国在疫苗研发领域处于第一梯队。不过，作为全球具有巨大影响力的公益基金会，盖茨基金会将新冠疫苗研发的重任，寄托到了一家中国企业。
近日，沃森生物宣布，公司控股子公司上海泽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泽润生物”）于近日与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简称“盖茨基金会”）签署《沃森/泽润基于毕赤酵母表达系统新冠疫苗》研发资助合作协议。泽润生物获得盖茨基金会提供的100万美元项目基金，专项用于新型冠状病毒重组蛋白疫苗的临床前研究。
沃森生物表示，此举表明公司和泽润生物重组疫苗研发技术平台和综合研发实力进一步得到了国际知名组织的认可。从科学规律上看，新疫苗的研发要经过临床前研究、临床试验申请、Ⅰ、Ⅱ、Ⅲ期临床研究等阶段，所需时间较长。在盖茨基金会资助下，泽润生物将更有效地加速推进新冠疫苗临床研发工作。
100万美元虽然对疫苗研究杯水车薪，但是以盖茨基金会在世界公益领域内的影响力，其对沃森生物的新冠疫苗研究给予的支持绝非100万美元那么简单。为此，《药闻社》独家采访了沃森生物业务发展总监王子龙，了解到为何盖茨基金会选择持续支持沃森生物在疫苗领域的研究工作。
美国与全球展开疫苗竞赛
面对新冠病毒，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可以独善其身，都应该团结合作共同研发疫苗，确保安全有效的新冠疫苗可以早日问世。然而，美国好像是有另外的想法。据《卫报》称，5月4日欧盟举办了一场关于新冠疫情的网上峰会，30多个国家及国际组织均出席此场会议，其中包括英国、中国、加拿大、土耳其、沙特阿拉伯、日本和许多非洲国家。峰会筹集到了超80亿美元用于开发新冠疫苗。但是，美国却拒绝派代表参加此场峰会，也拒绝提供资金，似乎有想要独自研制疫苗的意向。
5月13日，法国著名药企赛诺菲在接受外媒采访中提出，美国政府可以优先获得疫苗，因为美国为赛诺菲此次疫苗研发提供最多的资金。这番言论激起各方的愤怒。
5月14日，据英国《卫报》报道，140多位国家领导人和专家联合发出联名公开信，呼吁新冠疫苗被研发出来后，不应该有专利权，而是应该向全世界免费提供。在信中称，各国政府和国际合作伙伴必须团结起来，确保在研制出安全有效的疫苗后，可以迅速大规模投入生产，并且免费提供给所有国家的所有人。
5月17日，美国Moderna宣称该公司与美国国家过敏和传染病研究所（NIAID）合作开发的新冠疫苗在早期临床试验中取得阶段性成功，且初期结果十分令人兴奋，参与者产生了对抗病毒的抗体。该公司称，在实验组中至少8个参与者身上产生了“中和抗体”（neutralizing antibodies），且水平高于新冠康复患者体内的水平。这一消息一度引发了全球股市暴涨，并认为新冠疫情的结束会很快看到曙光。
不过，美国药企Moderna披露的新冠疫苗临床试验积极进展，很快就遭到越来越多质疑。5月19日，路透社援引Stat News的报道称，来自小型的早期安全性测试的数据显示，美国生物公司Moderna研制的新冠疫苗并没有提供评估其有效性的关键证据。
美国政府层面拒绝向全球新冠疫苗研究提供资金，并将疫苗研究作为一种竞赛的方式，受到了其他国家的抵制。不过，美国的一些企业，以及公益机构的表现，则与美国官方层面的表现完全不同。盖茨基金会希望借助中国疫苗企业的研发力量和生产效率，来解决不发达个国家的新冠疫苗供应难题。
盖茨基金会为何相中上海泽润？
4月24日，盖茨基金会首席执行官马克·苏斯曼（Mark Suzman）在接受国内媒体专访时表示，新冠疫苗将会是人类历史上最快研发和推广使用的疫苗，最理想的情况下，研发周期将缩短至12个月，甚至更短。虽然基金会并不会直接参与疫苗研发竞赛，但依靠在疫苗领域的长期经验以及与国际疫苗免疫联盟（Gavi）、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CEPI）的合作关系，盖茨基金会将会资助最有可能快速研发成功的几类疫苗。
随后不久，从盖茨基金会的官网上(https://www.gatesfoundation.org/How-We-Work/Quick-Links/Grants-Database/Grants/2020/05/INV-006445)可以看到，上海泽润的新冠疫苗成为目前盖茨基金会支持的为数不多的新冠疫苗之一。
王子龙表示，盖茨基金会通过直接资助发展中国家开展的全球健康和全球发展项目，来提高当地人民的健康水平，并帮助他们摆脱饥饿和贫困。通常，盖茨基金会在发展中国家寻找研发生产能力强的疫苗企业进行资助，帮助企业成为生产高质量、更可及、可持续发展的规模化疫苗生产企业，让这些企业持续向73个Gavi国家供应疫苗。Gavi国家即向Gavi申请，并符合Gavi设定的人均国民总收入标准的73个低收入国家。沃森生物子公司泽润生物之所以能先后获得盖茨基金会3次专项资助，除了认可泽润生物在创新疫苗研发实力外，盖茨基金会更看重沃森生物在疫苗上游研发、临床研究、注册和规模化生产等方面的综合优势。
在当前全球新冠病毒大流行防控工作中，各国政府、国际组织、知名公益基金会都发挥着了重要作用，其中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CEPI）起到了重大推动作用。
CEPI是公共、私人、公益和民间组织构成的“一个解决全球问题的全球联盟”（Public Private Partnership, PPP），旨在集中全球资源、合力解决最紧急的公共健康危机。CEPI在2017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会议期间, 由挪威政府、印度政府、盖茨基金会、惠康基金会和世界经济论坛共同发起成立（见下图）。CEPI从全球14个发达国家、欧盟、盖茨基金会和惠康基金会获得了大量捐助。目前，CEPI通过联合国基金会的“新冠肺炎团结应急基金”收到了私营企业和个人的捐款，以支持新冠疫苗的研发工作。目前，在全球范围内，CEPI举巨资资助了8个新冠疫苗研发项目，其中由两个项目是中国研发的。
CEPI成立于2017年达沃斯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
资料来源：https://cepi.net/about/whyweexist/
沃森除了获得盖茨基金会的资金资助外，更重要的是获得了直接来自于基金会及其合作者的专家资源。盖茨基金会及其重要合作伙伴如PATH基金会拥有来至于学术界和工业界的全球顶级专家资源。在过去几年里这些专家一直在与沃森合作，帮助沃森建立符合国际标准的研发生产质量体系，推进疫苗产品的预认证。
2019年，公司控股子公司上海泽润与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签署了《沃森9价HPV疫苗开发资助协议》，获得了盖茨基金会250万美元的项目基金，用于加速重组人乳头瘤病毒九价病毒样颗粒疫苗（毕赤酵母）的临床研究和产业化进度，并在此基础上为世界卫生组织预认证做准备并参与国际大宗采购。
毕赤酵母表达系统新冠疫苗优劣
截至5月15日，在世界卫生组织的官网上已经备案了118个正在研发的新冠肺炎疫苗，其中已经进入临床试验的共有8个。这8个已经进入临床试验的疫苗中，4个来自中国研发团队，3个来自美国，一个来自英国，采用的技术平台分别是非复制性病毒载体、RNA、灭活疫苗和DNA。除了世界卫生组织报告的8个临床阶段项目外， 中国医学科学院医学生物学研究所的新型冠状病毒灭活疫苗于5月15日也正式进入I期临床研究。
尚未进入临床试验的110个备案疫苗中，采用较多的技术平台包括DNA、非复制性病毒载体、蛋白质亚基、复制病毒载体、RNA等。其中DNA技术平台疫苗9种、非复制性病毒载体13种，蛋白质亚基38种，复制病毒载体12种，RNA技术平台14种，其他采用的技术平台还包括灭活疫苗、减毒活病毒、类病毒颗粒等。
为了最大限度以最短时间研发新冠疫苗，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冠疫苗研发采用了所有可以实施的研发技术路线，包括灭活疫苗病毒、重组蛋白亚单位疫苗、病毒载体疫苗、两种核酸疫苗（DNA和mRNA疫苗）技术。
王子龙告诉《药闻社》，灭活病毒疫苗是用最传统的疫苗制备生产的：即在体外培养新冠病毒，然后将其灭活，使之没有传染性，但仍能刺激人体产生消灭病毒的免疫力。其优点是制备方法技术成熟，易于规模化生产。缺点是需要多次接种、费用高。目前我国有3个灭活新冠疫苗已经进入临床研究阶段，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研发的新冠病毒灭活疫苗，已进入2期临床研究。
病毒载体疫苗是用经过改造后无害的病毒作为载体，装入新冠病毒的全部或部分S蛋白基因，制成病毒载体疫苗，刺激人体产生免疫保护效果。目前，这类疫苗全球研发进度最快的项目是二期临床阶段的陈薇院士团队领导的人腺病毒载体新冠疫苗。病毒载体疫苗的优点是快速响应，从研发、临床研究到上市时间短。缺点是人体内天然的“预存免疫”影响疫苗接种的有效性，一般需要多剂接种。
两种核酸疫苗包括了DNA和mRNA疫苗，是将编码S蛋白的mRNA或者DNA直接注入人体，在人体内表达S蛋白，诱导人体产生免疫力而预防新冠病毒感染。目前美国Moderna公司已获批二期临床试验的mRNA新冠疫苗就属于这类疫苗。其优点是快递响应能力，拿到病毒基因序列就可以启动研发工作。缺点是技术太新，成熟度不确定。
重组蛋白疫苗，也称基因工程重组亚单位疫苗。它是通过基因工程方法，大量生产新冠病毒S蛋白或RBD，把它注射到人体，刺激人体产生对抗新冠病毒的免疫保护力。优点是技术成熟、生产成本较低、容易规模化生产。缺点是需要佐剂和多次接种。
泽润生物在研发重组蛋白HPV疫苗过程中已经建立成熟的毕赤酵母为基础的研发、临床和大规模生产体系。在研的新冠疫苗也是采用同一重组蛋白技术，增加了疫苗研发的成功率。
海外援助也要包括其他疫苗
5月18日，中国领导人在第73届世界卫生大会开幕式上宣布：“中国新冠疫苗研发完成并投入使用后，将作为全球公共产品，为实现疫苗在发展中国家的可及性和可担负性作出中国贡献。”
对此，王子龙表示，随着我们在国际上影响力不断扩大，沃森生物可以在国家的支持下把优质疫苗快速推向市场并愿意参与对外援助。
基于社会责任感，包括沃森在内的企业，均在采用多条技术路线齐头并进的研发方式，投入巨资，希望尽快研发出疫苗，让人们尽早打上疫苗，帮助控制疫情。由于研发成功的不确定性，企业在项目成功可能性不确定时，对投资建厂是有顾虑的。如果各级政府能提供资助帮助企业建厂，势必能加快新冠疫苗上市时间。美国Moderna公司的mRNA疫苗在临床研究I期还没有结果之前，于今年4月中旬获得了美国联邦政府4.83亿美元的建厂费用。同样，美国的另一家疫苗企业的重组蛋白新冠疫苗刚获得CEPI的3.84亿美元建厂费用。
在海外援助这个领域，沃森希望国家能带着企业一起去参与。在当前疫情下，可能有些国家疫苗供应链受阻，疫苗短缺，之前已经控制住的传染病可能出现爆发。而我国疫苗产业无论生产品种还是产能，都处于世界前列。由于中国采取了积极的新冠防控措施，疫情得到有效控制，企业已经基本复产。就沃森而言，疫苗生产并没有因为疫情而中断，从而保证了有充足的疫苗可以供应国内外市场。如果我们好的医疗产品能够援助给有需求国家，以中国政府采购的形式对海外进行援助，将会直接展现我们的大国领导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