獐子岛瘦身 “去海洋化”后走向何方？
本报记者/孙吉正/北京报道
2019财年，獐子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獐子岛”，002069.SZ）毫无悬念地亏损了，但2020年，獐子岛又如同往年一样“开了一个好头”。
4月14日，獐子岛发布2020年度第一季度业绩预告，预计实现净利润1000万元以内。上年同期，獐子岛净利润亏损4314.14 万元。
与以往不同的是，自2019年开始，獐子岛陆续出售和出租了各类资产，直接目的是为了推进“瘦身计划”和降低资产负债率。虽然“卖海”之后的獐子岛可能不会再上演上游扇贝跑了的剧情，但是“去海洋化”的獐子岛未来如何发展却成了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瘦身改变命运？
在獐子岛海底躺着太多的未解之谜，但獐子岛却将隐藏着秘密的海域逐步放弃。自2019年中旬以来，獐子岛开始陆续出售旗下的各类资产以及大幅度减少了海域养殖的规模。
4月1日，獐子岛发布公告称，拟将控股子公司大连獐子岛中央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央冷藏”）75%股权转让给普冷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冷公司”）。本次股权转让的交易价格暂定为1.365亿元，待过渡期补偿款金额确定后调整。交易完成后，中央冷藏将不属于獐子岛控股子公司，本次交易后预计公司可回收流动资金约1.16亿元。
獐子岛在公告中表示，本次交易是公司继续推进“瘦身计划”和降低资产负债率的重要举措。交易所获得的资金将用于补充公司流动资金和偿还部分银行贷款，将会对公司财务状况和当期运营有所改善。
值得注意的是，獐子岛出售中央冷藏之前曾向后者提供借款金额合计7150万元，因此，深交所曾问询要求獐子岛说明剩余借款及利息的具体金额。
有接近獐子岛的岛民告诉记者，前些年獐子岛卖的都是不良资产，但近年来出售的均是优质资产，且价格并不合适。
对于獐子岛出售资产存有异议的还有公司董事罗伟新。1月3日，獐子岛发布公告称，将出售广鹿岛附近4宗海域使用的租赁权暨海底数十万公斤的底播海参存货评估值合计1.04亿元。对此罗伟新公开反对。
按照獐子岛公告和其对交易所的回复，此次交易的4家买方公司均成立于2019年12月23日之后，创建时间不足半月，罗伟新公开质疑此次交易是否存在关联性。此次交易獐子岛增加净利约7100万元，这也使得獐子岛在第一季录得正向盈利。
公开资料显示，广鹿岛与獐子岛同属长海县管辖，且与獐子岛位于同一片海域。按照岛上居民的说法，广鹿岛的海参养殖是獐子岛公司为数不多的正常运营的养殖产业。“2018年的时候，辽宁气温升高导致很多海参养殖户的海参都热死了，但是獐子岛公司在广鹿岛养殖的海参由于养殖海域水较深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一年海参的价格也水涨船高了。”
值得注意的是，在2019年8月份，獐子岛曾在禁渔期捕捞海参，獐子岛对外的说法是人工养殖捕捞并无不妥。但在海参夏眠期采捕，明显不能做到产品利益最大化，而这么做的原因也是为了尽快回流资金。
在此之前，獐子岛曾于2019年7月计划以总额2.345亿元出售其直接或间接持有的大连新中海产食品有限公司100%股权和新中日本株式会社90%股权，但随后受到证监会下发的《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影响，该交易于去年9月27日宣布终止。
2019年8月8日，獐子岛计划出售子公司所拥有的一宗土地所有权，其披露公告称，为了提高资产使用效率、优化资产结构、降低管理成本，将下属全资子公司大连獐子岛玻璃钢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前盐村的一宗土地所有权出售给大连临海装备制造投资有限公司，交易价格为6075万元。
此外，獐子岛在经历了第三次扇贝死亡风波后，宣布再次缩小养殖海域，完成放弃海况相对复杂的海域或暂停部分适用海域约150万亩，预计每年可节约用海成本约7000万元。
獐子岛上的知情人士及港口工人透露，去年发生扇贝死亡事件后，獐子岛在岛上的资产也处置了一些，其中包括一艘运输船和若干捕捞船，有部分资产包括运输船抵押（转卖了）给了海洋岛（临近的一座海岛）的一家公司。
此轮大量出售资产的目的或是为了保证资金和债务相对的稳定，但獐子岛未来的发展却成了未知的事情。虽然獐子岛此前曾对外表示未来将专注下游产业的发展，但上游“贝壳们”的生死决定獐子岛业绩却成了不争的事实，此次獐子岛自断上游养殖，长远看无法再找到新的赢利点，但正如上述岛民所说：“我们所看到的公司赖以为生的资产都在快速出售，未来獐子岛能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高层动荡
獐子岛镇人民政府及下属的三个村委会是獐子岛主要控股者，董事长吴厚刚自身持股4.12%，是獐子岛的实际控制人。罗伟新曾多次对外表示对獐子岛公司的决策有异议，在证监会调查财务造假的压力下，獐子岛高层也发生了动荡。
2月28日，獐子岛发布人事任免公告，称公司财务总监刘勇因个人身体原因，申请辞去公司财务总监职务。在此之前，证监会调查认定，獐子岛在2016年~2017年涉嫌财务造假、虚增利润，内部控制存在重大缺陷。对此，公司数十名时任董监高人员被列为直接责任人员。2019年11月，公司董事、常务副总裁梁峻申请辞去上述职务；公司首席财务官、海外贸易业务群执行总裁勾荣申请辞去公司首席财务官职务；公司副总裁、董事会秘书孙福君亦申请辞职；公司独立董事丛锦秀、首席信息官张戡同样宣布辞职。
“在现有企业制度下个别高管很难独立完成业绩造假，由个别人来承担责任，或只是‘代人受过’。”沈萌对此表示。
岛上的居民对于獐子岛高层的动荡所知甚少，在岛民的印象中，董事长吴厚刚一直是獐子岛的象征。据了解，截至目前，獐子岛岛上的养殖生产经营仍旧处于停顿的状态，食品加工则已经逐步复工。虽然獐子岛公司的现金状况不容乐观且大量高层离职，但在岛上的基层员工并未被大量辞退和欠薪。“疫情期内，虽然公司很长时间没有开工，但还是发放了基本工资。”獐子岛的岛民告诉记者。
与此同时，外界对獐子岛的发难也有增无减。4月8日晚间，獐子岛发布公告称，近日接到控股股东长海县獐子岛投资发展中心以及股东长海县獐子岛大耗经济发展中心通知，获悉其持有公司的部分股份被司法冻结。公告显示，獐子岛投资发展中心此次被冻结股份数量为5879.99万股，占其所持股份比例的26.88%，占獐子岛总股本比例的8.27%。獐子岛大耗经济发展中心被冻结股份数量为1070.56万股，占其所持股份比例的21.98%，占公司总股本比例的1.51%。
被冻结原因则是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经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冻结被申请人獐子岛投资发展中心、獐子岛大耗经济发展中心银行存款1.5亿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
獐子岛投资发展中心持有的獐子岛无限售条件流通股中，处于质押状态的股份占99.9959%；獐子岛大耗经济发展中心持有的獐子岛无限售条件流通股中，处于质押状态的股份占98.5512%。上述两个股东的最终受益人分别为长海县獐子岛镇人民政府和长海县獐子岛镇大耗村村民委员会。
随着獐子岛公司在周边岛上资产的出售和抵押，岛上的一些员工和居民对公司未来的发展前景充满了不信任和忧虑。“虽然知道公司是有着其他产业的，但据说都很难成气候。”上述岛民说。
对于獐子岛公司大量处置獐子岛以及周边的海洋和固定资产，獐子岛对外的解释是可以为公司未来的发展提供多元化的保障。天眼查显示，獐子岛集团除了在大连本地设有养殖公司，对外在福建、山东、云南等地设有养殖的子公司，其中，山东的多家子公司也从事扇贝、海参养殖的经营。但查看獐子岛历年的财报不难发现，在獐子岛众多子公司和股权投资项目中，一直处于亏损的子公司不在少数。仅在2018年，对獐子岛净利润影响达10%以上的参股公司中，亏损的便有6家。
“据说，公司还在计划出售其他的海域，未来獐子岛公司要准备怎么干，员工们很少有能说清楚的。”接近獐子岛公司的岛上居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