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财经

3393份资料拼出一份中国创投人完整图鉴

秦朔朋友圈

关注

来源:秦朔朋友圈 作者:科林

· 这是第3258篇原创首发文章  字数 6k+·

· 科林 | 文  关注秦朔朋友圈 ID:qspyq2015 ·

中国经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需要复苏的动力和创新的能量。复苏要靠疫情过去,要靠政府全力帮扶。而创新,主要还是靠市场的力量,企业的力量。

创投(创业投资),就是创业、创新的资本引擎。

创投是私募股权投资的一种,一般被认为接近于风险投资(VC),更聚焦于新创企业投资。但也有很多人认为,创投是广义的概念,包含了非上市企业的投资,也就是一级市场的股权投资。如此看来,无论是寒门贵子、价值投资教父张磊,还是身边爱跑步、偶尔帮助年轻人实现创业梦的邻居大哥,都是创投人的一份子。

本文统计与分析了国内数百家创投机构的3393个创投人的资料,基础数据来源于清科、投中、鲸准、企名片及其他平台的公开性资料。他们基本上都是公司的中层及以上,头衔为合伙人、董事总经理、副总裁与投资总监等,有过数年工作经验,比起新入行的投资人,职业具有连续性,所属行业赛道也较为清晰。

他们分别来自过去几年较为活跃的创投企业,有国资的,民营的,也有外资创投的在华机构。笔者试图挖掘这个群体的共性与发展趋势,为现有或潜在的从业者提供群体画像,从而对职业规划能有小小的帮助。

| 样本中毕业生来源较多的学校

第一批创投人,基本以60后为主,还有少量50后。他们大都是当时少有的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很多人还有跨专业的多元化背景。

1957年出生的阎焱,南航飞机设计专业毕业,北大费孝通教授的研究生,普林斯顿大学的国际经济学博士;

1956年出生的熊晓鸽,湖南大学英文系毕业,中国社科院新闻学所研究生,波士顿大学新闻传播学硕士,哈佛大学商学院高级管理班毕业;

1963年出生的邓锋,本硕就读于清华电子工程专业,南加州大学计算机工程硕士,沃顿商学院MBA;

1967年出生的沈南鹏,上海交通大学本科,哥伦比亚大学数学系学习,后转入耶鲁大学硕士毕业;

1968年出生于香港的李基培,本科毕业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是MIT的科学硕士与哈佛的工商管理硕士;

此外,汪潮涌、周逵、邝子平等都是类似的教育背景。在第一批创投人中,虽然也有杨宏儒、厉伟这样的清北本土高材生,但大部分都有海外求学背景。改革开放的起点正是他们融入社会的时刻。他们随着外资的投资公司回到国内,经历风雨,成为现在创投界的基石元老。

第二批创投人,以1972年出生的为中心,前后延展几年。这一批人进入行业时,国内本土创投刚开始启动,给了很多国内高校人才进入创投圈的机遇,虽然总体上门槛还是很高。

1972年出生的张磊,河南驻马店1990年高考文科状元,中国人民大学国际金融学专业本科毕业,耶鲁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及国际关系硕士;

1973年出生的张颖,加州大学生物学本科,美国西北大学生物科技硕士和商学硕士;

1973年出生的曹国熊,浙江财经学院会计学本科,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会计学硕士;

1974年出生的刘芹,毕业于北京科技大学;

1974年出生的朱啸虎,拥有上海交通大学通信工程的本科学历,复旦大学世界经济学硕士学历;

1969年出生的傅哲宽毕业于黑龙江商学院;1968年出生的的张维毕业于南京大学;1977年的吴世春毕业于吉林大学;

厦门大学博士毕业的陈玮,湖南财经学院会计学毕业的刘昼等也都属于这一批。

他们是在创投行业开疆辟土挥起第一板斧的一群人,支撑起了本土与外资创投飞速发展的局面,也被誉为“买下赛道的创投人”。

第三批创投人覆盖了1978-1987这一出生年龄段的人,也就是所谓的“80后”人群。

1984年出生的曹毅,毕业于清华大学计算机系,也是清华五道口EMBA;

1978年出生的李论,拥有厦门大学生物学学士,长江商学院MBA;

1978年出生的汪华,拥有斯坦福的MBA;

1981年出生的陈尘,毕业于西安交通大学自动化和新闻学专业,拥有丹麦科技大学的电子工程学位;

1983年出生的方爱之,哥伦比亚大学毕业,还拥有斯坦福大学的MBA;

1985年的曹曦,毕业于北京大学。

区别于第一批海归创投人才,第三批创投人有更好的家庭背景,他们不再摸索着前进,更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教育经历。他们的教育背景进一步分化,专业性人才和综合性人才并行,MBA群体也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创投在2010-2012年迎来了一波新设基金的高潮,随着2014年IPO重新开启,众多基金开始陆续崭露头角,这个年龄段的创投人也成为目前创投机构的最中坚力量。

第四批创投人,也就是最新入行的90后,是创投人中最具活力的新鲜力量,他们自信且个性鲜明。

1992年出生的胡海川毕业于人民大学信息学院;

1990年出生的赖蕴琦拥有英国帝国理工学院硕士和复旦大学学士学位;

1990年出生的孟德洋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

1991年出生的尹乐拥有伊利诺伊卫斯理安大学的会计学士和经济学士双学位,以及斯坦福大学东亚研究硕士学位;

1992年出生的刘罡毕业于伦敦大学数学与经济学专业。

这一批创投人学历傲人、综合能力突出,机构也愿意给与他们更多的机会。理工科专业背景的90后创投人不多,他们还在行业中积累经验,但由于其专业性,且普遍更具逻辑思维,未来的职业空间更加值得期待。

职业起点高开

创投行业壁垒高,年轻人进入难度较大。第一批创投人的传奇经历无可复制:熊晓鸽从电工到新闻工作者,再成为创投第一人;吴尚志从油田工人到MIT博士,后来成为世界银行的高管并创立了中金直投;新东方出来的“三驾马车”中有拿到音乐硕士的无业青年,有办课外培训班被辞退的老师,也有早就年薪百万的码农。他们进入到创投行业的曲折过程也映射着大时代的机遇。

第二信任链是校友,样本数据显示来源最多的前十名学校有864位创投人,超过样本量的25%,算上本硕博交叉率,这个比例要低一些。

创投圈层的形成,校友力量的推动至关重要。创投圈活跃的校友群体较多,很多高校都设有创投群。光清华就有好多创投分支,有五道口系、启迪/清控系、紫光系、力合系、搜狐系等等,还有被称为“清华首富”的邓峰所代表那一批清华技术派。

他们大都有清华情结,也有显著的特征——务实、抱团,平时表现偶尔愤世嫉俗,遇到事情不怕事也不冒进,果敢而不缺细腻。

前“中国第一网红”徐小平对斯坦福情有独钟,郭去疾在斯坦福引导他进入了创投行业,他更愿意投资斯坦福的创业团队,同时他的合伙人团队中也有方爱之、戴雨森这样的校友。

双子星的另一头北大的创投氛围也非常浓烈,一个在校生做了个小的创投社群,两天就进来了3万多人。创业者到1898咖啡馆坐一坐,能碰到数个大佬投资人。企业家创投、企业家俱乐部和光华管理学院里人才济济,阎焱、厉伟、俞敏洪、李彦宏、张泉灵等好像都是温和派,但北大沁入骨髓的自由精神注定了他们更加注重思维创新,有着别样的偏执和傲气。

曹曦也是在校友李国飞的引荐下进入了同创伟业,才跨入了创投行业。熊猫资本四人组中,李论与梁维弘是厦大校友,梁维弘与李心毅、毛圣博是长江校友。目前来看,原生性校友和后学生时代的校友并无太多分别,虽然之前错过了学生时代同窗的机会,但进入社会后,带着身份的学习与社交能给双方带来更加直接的互助效应。

样本中有60%以上的人都选择了不同类型的商学院进行后续学习,中欧和长江的就有150多人,还有一些在这两个学院都读过的,而五道口学院已经一票难求。此外,还有类似湖畔、沙丘、混沌等具有鲜明旗帜的学习型组织,也吸引了不同类型的创投人。到2020年,EMBA的学费已经连续上涨了18年了。

第三信任链是地域,一声老乡好,让人倍感亲切。样本对创投人籍贯分布收集还不是很完整,需要再挖掘更多的数据源去支持,这里列出的都是比较显著的地域性投资代表人物。

印象最深的是湖南,创投第一人熊晓鸽、达晨双杰、方爱之的父亲传奇大咖方风雷、拼命三郎王浩、倪正东等等,都是其中佼佼者。湘军天生拥有爱冒险的精神,传说中他们发力猛、观察细心、耐得烦、霸得蛮。因此,创投圈对湘军还是认可和欢迎的,尤其是抱团作战的时候,他们是更可靠的力量。

同样在创投行业众星闪耀的还有徽籍投资人,代表人物有阎焱、郑伟鹤、张维等,他们敢作敢为,聪明灵活,极具开拓精神,与湘军不逞多让。

但湖南创投圈在对外互相抱团方面还是更加紧密一点。其他几个区域比如浙江、福建、上海等地方也出了很多创投名人,其中福建的地域抱团感最强,大佬们更愿意扶持自己家乡的年轻人。

创投人的分化

创投人分化的诱因很多,从业人数急剧攀升是其中重要的一个。

2013年起,涌现了一大波风投机构,他们的募资时间在2014年左右,2016年达到了高峰期,这一年也被认为是全民创投的元年。

虽然说英雄不论出身,但这几年涌入的创投人员几乎是存量的一倍多,专业水平和职业素养参差不齐在所难免。有些新进入者能够及时调整,有些从业者则将之前行业的恶习带入并影响了更多的人。

可以看到,这几年投资人的名片更换速度加快了,能力和职位错配较为严重,投资经理的职别已经不太方便出去看项目了,副总裁的头衔变多了,很多做产业的朋友名片也多了一张创投合伙人的身份。

随着市场更加功利化,很多基金的运作周期基本为3+2或者5+2模式,这几年面临集中的一波退出期,创投人员的大洗牌也在所难免。

分化首先体现在新人的引入和培养不够友好。大部分创投机构本身就没有培养人才的耐心,对比下这几年人民币基金和美元基金的招人情况,熟手优先原则两类基金都适用。在新机构里,人民币基金更倾向于带资入组的小伙伴,如果不是,那对新进人员专业和经历要求极高。因为资金的来源与募集方式不一样,反而美元基金和政府平台类基金对新进人员的要求相对温柔。同样的困境出现在了创投人的上升通道上,内部投资业绩的升迁和外部带资入组之间的微妙平衡已经很难把握,即使机构创始人还有初心,但在现实面前也很难去保持。

投资逻辑变形

如果问到自己的投资逻辑,99%的创投人士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参考他的投资组合(portfolio),还能互相印证。大部分一线机构还是具有清晰的投资逻辑,不论是行业赛道选择、团队配置、还是经营业绩,旗下的投资经理们基本在这个框架下去物色项目,不然项目过会概率较低。

但这几年机构间的实际情况大相径庭,机会型投资的项目越来越多,因为非一线的很多机构的投资拍板权还是在一两个人手里,新进投资人都是先找资源入场,然后再按照项目的属性归纳与总结自己的投资逻辑。

所以这个群体缺少持续性的行业研究,缺少大批量的一线走访,缺少有效的复盘与推演,明星项目的勾兑成了主要工作,也就难以形成属于自己的系统化的底层投资逻辑。

业务界限模糊

这是机构的问题,也是创投人的问题。投资逻辑的变形也直接促使部分投资人的业务界限发生了变化,这也和整个经济环境的影响分不开。形势好的时候,FA机构(财务顾问)有很多转向投资,因为投资有管理费和后端收益,稳定性和爆发性都比FA业务好;形势不好的时候,投资做不下去了就转向了FA,因为相对运营成本和门槛更低。

尤其对于年轻人来说,如果在一家机构长期没有机会出手,怎么样去保持自己的行业专业度与敏感性,特别如何维持好自身的项目源通道都是问题。在这个过程中,大部分投资人其实都或多或少做着FA的工作,尤其一些投后管理工作本身也需要这样的技能。这个尺度的把握取决于每个投资人自身的职业操守,不管这个业务与自身企业有无关联。

这是一个魔幻现实的群体,一部分人在异化,还有一部分在继续摸索。让人期待的是,从90后这一批开始,创投人有了不一样的面貌,开始回归创投本身的意义。他们平均智商超过了之前的同龄人,好奇心强,容易接受新鲜事物,而且很多人都有一技之长,有成年人难以理解的爱好,自信又敏感。这些很适合创投行业,适合在不断变化中寻找兴奋点。虽然,当前行业遇到了很多的问题,会筛掉很大一批人。但从事创投的基本都是革命的乐观主义者,很多进来的年轻人都对自己的职业方向有着超脱于收入的要求,他们把自己的生活方式也融入到了创投工作中。

在这个时代,任何个体都能通过社会网络的若干次循环建立社会关系,而在创投圈,可以说最多只隔着一个人就能触达对方。

因此,对于新入行或者准备入行的年轻人,读一个好一点的学校,注重持续性学习的机会,对同事再真诚一点,多和老乡叙一叙,或许能少走很多弯路。

「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

「 图片 | 视觉中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