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和现代，冲突还是和解？
“全球商业文明系列采访”的第二站为什么选择日本？我以为有着极其充分的理由。
作为我们一衣带水的邻国，这个曾经长期深受中国文化影响的东方岛国，却在一百多年前率先转向西方，在制度革新的同时，几乎同步搭上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快车，国力急速增强。其后虽经两场世界大战，但日本最终还是在上世纪晚期一跃而跻身世界最发达国家阵营。
这个蜕变是在东西方文化不断激烈交战过程中完成的，传统文化和现代文明之间令人眼花缭乱的缠绕和冲突，浓厚的东方文化传统和现代化的经济体制不可思议地交织在一起，并持续造就了一连串的经济奇迹和一大批的顶尖跨国企业。
“全球商业文明系列采访”的目的就是希望通过大量实地走访，体会和挖掘那些构成商业文明的核心力量和文化基因，再试图清晰地呈现。所以，东西方文明毫无违和感共存于一体，并在中国改革开放初期成为学习榜样的日本无疑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站。
在短短几天的东京站访问中，所到之处、所访之人经常会让你感受到时空交错的强烈冲击。在国立美术馆，我们领略到唐朝传入的国宝螺钿琵琶带来的震撼，也在和50亿美元规模的资产管理公司掌门人访谈时，惊诧于日本投资人对于中国未来新能源产业的极度看好；我们沉浸于号称“世界最美书店”的代官山茑屋书店优雅的设计中，也在富士通和NEC体验到新材料和数字技术可能给人类生活带来的巨大变化。
去东京之前，正好看了一部纪录片《尺八·一声一世》，影片讲述一批中日音乐人怎样把尺八这件在中国失传已久的古老乐器重新带回当代生活，重新带回中国，导演韦馨在介绍这部影片时说：“古代和现代从来不是对立的两件事。”在东京采访期间，这句话始终盘桓在我的脑海里，就像我想起松下幸之助、稻盛和夫、丰田喜一郎这些著名企业家的时候，看到三井、三菱这样的百年老店的时候，经常会联想到明治维新，想起伊藤博文、福泽谕吉、山县有朋这些奠定日本现代化的政治家和思想家。
这些联想中其实都蕴含着一些答案：追求极致的文化和现代工业中的精益求精；追求效率的生产方式和深刻的集体主义传统。对于中国而言，这种现代性和传统性的对立统一，应该还在路上。
日本的商业文明让我们看到了传承，也看到了传播，这又让我想起另外一个故事。去年10月，同样是“全球商业文明系列采访”项目，我采访了英国最大的医疗健康诊断企业朗道（Randox）创始人彼得·菲茨杰拉德（Peter FitzGerald）博士，在其总部实验室也谈起如何通过生命与健康科学的发展塑造新的商业文明。没想到的是，就在前些天，在同一个实验室开发出的一项新型冠状病毒的检测技术已经运抵中国。文明是商业的土壤，而商业也以自己的方式传递着文明。
（杨宇东，第一财经总编辑，“全球商业文明公益计划”联合发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