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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肺炎,已经出现超级传播者了吗?

三联生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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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已经确诊的患者,必须要强制隔离和治疗,否则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疫情扩展。”

记者 | 张从志 王珊

1月20日下午,在针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有关防控情况记者问答会上,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组长、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证实了武汉肺炎存在“人传人”的现象,且有医护人员感染。“大概在全国四五个省市,然后国外都发现有这个关系,几乎都跟武汉有关系——去过武汉、从武汉来——证实了有人传人的传染。也证实了有医务人员的感染。”

第二天,1月21日下午,武汉市市长周先旺在接受采访时也证实了有医务人员感染的消息。周先旺表示,在武汉协和医院出现的交叉感染是出现在脑神经外科的一个病人,而不是在传染科。因为脑神经外科忽视了这位病人入院之前有这种新型冠状病毒的感染,病人出现发烧,随后1名医生和13个护士被感染了。“这个教训很深刻,与我们对这个病毒的危害和传播的认识,从一开始没有达到这么高的等级有关。”

1月21日,武汉火车站进站大厅里的体温检测点。(中新社供图)

钟南山在上述记者会上表示,武汉新型肺炎疫情现在处于第二波“人传人”传播阶段,并且武汉出现一人感染多人的患者,接近“超级传播者”,要引起警惕。“超级传播者”的提法是原卫生部疾病控制专家在2003年“非典时期”提出的——如果1人传播了10人以上,而且被传染的人都已经确诊为非典型肺炎,那么这个传播者就可以称为“超级传播者”。世界卫生组织也采纳了这一判定标准,把非典病毒传染给十人以上的病人被称为超级传播者。他们为数不多,但却是2003年非典疫情的主要传播媒介。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相关专家刘彬(化名)从事SARS研究多年,他告诉本刊,根据SARS的经验,刚开始患病者的症状大都是比较轻的,后面随着“毒王”(也就是超级传播者)的出现,疫情有一个急转直下的过程,比如出现大量死亡病例。“根据SARS的定义,如果一个患者传染了10个或者10个以上,就应该算是一个超级传播者,但是这个标准是不是适合武汉的此次疫情,目前还有争议。”

1月21日,武汉火车站进站大厅,红外体温检测仪检测进出旅客体温。(中新社供图)

刘彬介绍:“新型冠状病毒是一个RNA病毒,相对来说变异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从SARS的案例来看,在流行的过程中,SARS病毒是在不断变异的,会分出很多不同的毒株。当年在香港、多伦多、北京都出现了不同的毒株,这些不同的毒株之间有可能会出现感染力或者致病力的差别。对于一些超级传播者来讲,他们的病毒传染的能力就更强。”在SARS期间,曾出现了一位病人感染上百人的现象,极快地加大了疫情的发展。和不少专家一样,这也是刘彬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应该说变异一直是存在的,只不过是在很小的局部。因为每个病人体内的病毒都有各自的不同,尽管差别非常的小。病毒发生在不同地方,都会影响它的传播力或者致病率。”刘彬说。中国农业大学一位生物学博士向本刊强调,病毒溯源是现阶段同样重要的工作,一旦找到了源头,便可以分析病毒的发展变化过程,“到底是本身就有人传人,还是中间发生了变异”,“你要知道源头的话,才能采取更有针对性的措施,把源头的动物控制住,不让它扩散。”

刘彬向本刊介绍,目前只有上海复旦大学张永振团队等联合发现的一组基因序列被上传至Virological 网站,向全球科学家公开,还没有看到从其他病人体内分离出的基因序列,所以现阶段很难判断病毒基因变异的程度。不过好消息是,根据这个基因序列,国内已经研制出了检测试剂盒,他认为,近几天新增确诊患者数量的激增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检测试剂盒的推广使用,各地医疗机构的诊断能力相比之前有了提高。

1月20日,武汉市成立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同一天根据《传染病防治法》的相关规定,报国务院批准同意,决定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纳入法定传染病乙类管理,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

《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管理的传染病分甲类、乙类、丙类三类,共39种。甲类传染病是指:鼠疫、霍乱;乙类包括传染性非典型肺炎、艾滋病、病毒性肝炎等。根据法律规定,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纳入法定传染病管理,各级人民政府、卫生健康行政部门、其他政府部门、医疗卫生机构可以依法采取病人隔离治疗、密切接触者隔离医学观察等系列防控措施,共同预防控制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的传播。

刘彬告诉本刊,“国家卫健委这个公告,赋予了政府和医院强制性手段的权利。按照甲类传染病管理,意味着确诊病人和疑似病人都要被隔离治疗,这样一来,定点医院就可以限制他们出来活动的权利。但之前,医院是没有权力这么做的。如果有必要,有关部门也可以依法对重点疫区进行封锁,以防止疫情的进一步扩散。”

对此,另一位要求化名的病毒学专家也向本刊表示,对于已经确诊的患者,必须要强制隔离和治疗,否则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疫情扩展。“即使有些人看起来症状很轻,也不能大意,传染性的高低取决于一个病人的泄毒量,而不是病情严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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