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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第二十一章 灼灼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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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互联网与娱乐怪盗团

怪盗团团长裴培是本书(即《国士无双》)的唯一作者和著作权人,保留所有权利。欢迎合法的、征得作者同意的转载和分享行为,也欢迎读者以各种方式对作者提供反馈。小说中使用的插图,来自互联网公有或免费领域,作者确信可以免费做非商业使用,但是并非原创图片。谢谢。

第二十一章 灼灼其华

十二岁时,郦玄初次见到九岁的田薇,就觉得她是世间最美丽的女子。

那年,郦皓刚刚从大司农调任河南郡守。虽然两者的级别相同,但是大司农位列九卿,而河南郡守只是天下诸多郡守之一,按道理算是降职。当时的郦玄不知道这一点,因为父亲喜怒不形于色,平静地带着他上路。一般二千石级别的官员搬家,都是地动山摇,至少有几十辆大车随行;父亲搬家却只用了六辆车。其中一辆是父子二人共同乘坐的,一辆装载仆人,另外四辆运载为数不多的家当。

从走出长安东门开始,父亲就不时为郦玄讲述沿途的地理典故:当年秦国崛起所依赖的灞水、水上的灞桥;骊山脚下的秦始皇陵,陵宫废墟至今清晰可辨;高耸入云的华山,传说山顶有仙人,天子因此在山下立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函谷关;黄河三门峡中的惊涛骇浪和中流砥柱……终于到了洛阳,城池比长安略小,道路却比长安多得多。少年郦玄不喜欢长安,那里气氛太压抑,密布着宫殿和官署,宵禁时间很长,街上经常看不到平民百姓。洛阳的生活气息要浓厚得多,大街小巷都有店铺,即使在郡守府邸也能听见货郎叫卖之声。就连洛阳的水也比长安的更甜——长大以后他才知道,长安建都太久、地下水太少,所有的水井都被污染了。

在洛阳安顿之后的第七天,父亲心情较好,破例批准郦玄由仆人带着去南市逛街。洛阳有南北二市,北市主要卖骡马、家禽和大宗农产品,南市主要卖各种日用品。十二岁的郦玄根本不知道该买什么。当时正值夏日,市场上到处在卖木槿花,有白色、淡紫色、紫红色的,串成项链和头冠,煞是可爱。郦玄闹着要买,仆人说:“公子,这不适合男孩子戴啊。”可是拗不过他,还是买了一串“项链”回去。

刚回到家,父亲就召见郦玄。父亲没问他买了什么,甚至没注意到他戴着木槿花环。郦玄与父亲并排坐在正厅北侧,那是主人的位置。过了一会儿,仆人领进两个小孩:一个是男孩,与自己差不多大;一个是女孩,梳着丫角,比自己小些。两个孩子都穿着白色的麻衣,头上戴着白色的发带。

“这位是田弘。这位是田薇。”父亲带着一丝温情介绍两个孩子,“他们是田将军的孩子。这位是我家的郦玄。今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田将军是镇守北地的名将,匈奴闻风丧胆;可是不久前,由于轻敌误入埋伏圈,竟然战死了。郦皓与田将军交情一贯很好,就收养了他的遗孤。“把他们当作郦家的孩子看待,不准有丝毫怠慢!”他对仆人、侍女反复强调。郦玄觉得,父亲身上太善良了,总是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抚养。

田弘是个很沉稳大气的孩子。两人一起玩时,郦玄偶尔会耍赖、抢玩具、生气撒野,田弘却极少这样做。他很擅长运动,爬树比郦玄快,射箭比郦玄准,击剑比郦玄高明。郦玄觉得自己在别的方面不可能赶上他,只得苦练剑术,练到废寝忘食,还是只能跟田弘打成平手。不过,遇到好奇的事物,田弘也会很大胆;他们经常结伴跑出郡守府,寻找无人的城墙地段攀爬,还尝试过在护城河里游泳。就算被父亲发现责骂,田弘也总是很硬气,从不把责任推给郦玄——这就是郦玄特别喜欢他的原因。

至于田薇,那又是另一种喜欢了。郦玄永远忘不了初见时,她嘟着嘴唇、闷闷不乐、眼神忧郁的样子;郦玄为了讨好她,摘下自己的木槿花环塞给她:“这个给你!”

下一个瞬间,田薇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真可爱呀!她小心翼翼地把木槿花环套在脖子上,轻轻嗅着花香,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郦玄买的是淡紫色的花环,与田薇的白衣形成和谐的对比。她脑袋两侧的小羊角辫也非常可爱,当她歪着脑袋时,某一侧的辫子就会微微翘起,仿佛有生命一般。郦玄看呆了。他觉得,自己可以永远这样看下去。

父亲笑了:“呀,这不是木槿花嘛?你知不知道木槿花的别名是什么?”郦玄当然不知道。父亲又说:“木槿花,又叫舜华,也叫舜英。有一首诗是专门写它的——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当时的郦玄还听不懂这么深奥的诗,但是隐约能察觉到其中的美。美好的事物大多可爱可亲,譬如春天的杏花、夏天的木槿花、秋天的桂花,譬如满月时的月亮,以及露出俏皮笑容的田薇。

天下的女子,有的好动,有的好静;然而,贵女往往从小被教诲只能好静。幸运的是,郦皓没有心思对田薇教诲什么。他只对男孩子们提过一个要求:“你们做什么污七八糟的事情,要是敢带上她,我就打断你们的腿!”也就是说,只要不是“污七八糟的事情”,就可以带上她了。田薇是个狡黠的女孩子,从不主动提出跟男孩子一起玩;若是郦玄或田弘提出带她去城墙上,甚至去城外,她也从不拒绝。

五年前的中秋夜,十五岁的郦玄带着十二岁的田薇,登上洛阳城北的邙山。当时田弘恰好私自骑马摔下来了,又挨了郦皓一顿竹板,被关在内院的卧室里“闭门思过”,没法一起来。从高处看,中秋夜的洛阳城非常漂亮:城墙上燃烧着火把,主干道上陈设着花灯,南北两市熙熙攘攘,小巷里也有流光溢彩,一直蔓延到城门之外。田薇看呆了,惊叫道:“太美了!要是永远能这样就好了……”回家时已经是深夜,父亲竟然坐在前院里等他们,差点把郦玄吓死;田薇吓得躲到郦玄身后,屏住呼吸。

奇怪的是,父亲没有生气。他对田薇说:“你该去睡了!”等到田薇走开,父亲淡淡地说:“你们肯定去邙山了吧?”

“您怎么知道的?”郦玄不禁怀疑,父亲是不是派了个探子尾随。

父亲指着郦玄的膝盖,那里还有泥土和荆棘的痕迹:“你自己看看?”

郦玄跪地请罪,父亲却问他:“你在邙山上看见什么了?”

“洛阳城里张灯结彩的,非常漂亮……”

“以前过节都没这么漂亮,对吧?”

郦玄犹豫了一下,点头承认。这等于承认了自己以前过节的时候也经常偷跑出去,不过父亲反正已经知道了吧。

父亲说:“以前也想这样办,不过没有钱。”他故意停了停,这是他的习惯,然后又说:“洛阳城里有个姓郭的游侠,家资巨万,在城外有几万亩田。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今年总算找到机会,把他族了。”

“族了的意思是……”郦玄当时确实不懂。

“夷三族。父族、母族、妻族,全杀了。”父亲轻描淡写的好像在说杀猪杀羊,“抄家抄出了五千万钱,土地又卖了八千万钱。你说,该不该办个灯会庆祝一下?灯会才花了三百万钱。”

最后,父亲总结道:“万事万物皆有代价。等你长大就懂了。对了,你没给田薇买什么中秋礼物吗?”

郦玄老实交代说,最近有一种从西域传来的茉莉花洛阳城非常流行,田薇很感兴趣,可惜自己没买到。父亲冷笑一声:“多大的孩子了,还拿花花草草当宝贝?”他让仆人拿过一只簪子,款式并不稀奇,但是通体洁白如玉,簪头闪烁着奇异的紫光,看起来就很珍贵。后来郦玄才知道,那是镶嵌着紫水晶的象牙簪子,是从那位郭游侠家中抄出来的。

第二天,郦玄兴高采烈地把簪子拿给田薇,她嘟着嘴,装作不屑地说:“我还小,没到及笄的年纪,戴不了这个啦。”但是郦玄看得见她眼里闪烁着欣喜的光。可惜,直到自己离开洛阳去长安太学,田薇都还没到及笄之年,他从未看见她戴这支簪子。

此时此刻,郦玄在河南郡守府邸的厩舍中照顾獬豸,满脑子想的都是:田薇在何处呢?刚才,父亲已经来查看过獬豸了;他对獬豸非常感兴趣,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还提了很多问题。“你怎么发现獬豸,怎么跟上它的?”对这个问题,郦玄也没有准确的答案——他直觉知道獬豸在哪里,仿佛能与獬豸同呼吸共命运。父亲不太满意郦玄的回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獬豸慵懒地趴在阴影中,偶尔用前爪挠动脖子上的软毛,好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巨型宠物。

一阵气流从身后袭来,有人进来了。郦玄下意识地抓住剑柄,回头却看见了她。穿着杏黄色的襦、墨绿色的裙,裙摆稍稍高过木屐,木屐里是一尘不染的白袜。郦玄的心跳骤然加速,他闻到了一股茉莉花香,这不是常见的香气。他不敢抬头看,直到听见熟悉的嗓音:

“呀,这就是獬豸吗?”

郦玄鼓起勇气直视她——高高挽起的发髻上,插着那支紫水晶象牙簪子,与发色十分搭配。除了田薇,这还能是谁?她的面颊比几年前更饱满红润,宽广的额头上巧妙地覆盖着一缕刘海,让人更注意她细长的眉毛。郦玄还记得,田薇很爱笑,笑的时候酒窝很明显;她现在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那对酒窝也就若隐若现。她重复了一遍:“这就是獬豸吗?”

“是的。”郦玄站到一边,让田薇直接面对獬豸。她长高了,也长大了!他想象过很多次再会的情景,以为会很亲切;现在却隐约感到一种遥远的神秘气息。她不是那个自己熟悉、可以背在背上的小妹妹了。她用好奇的眼神盯着獬豸,一步一步地走近。獬豸抬起眼皮扫视了她一下。她好像受到了鼓励,把手伸到笼子里……

“别、别碰它!”郦玄慌忙地阻拦,差点碰到了田薇的手。田薇飞快地缩回了手,皱着眉头,微微嘟嘴:“我没想摸,只是逗它一下。”

“那也不行,你又不知道它的脾气……”田薇嘟嘴的样子没有变,只是嘴唇更饱满了,郦玄想。

“你知道它什么脾气?”

这话把郦玄问住了。獬豸飞在天上时,郦玄感觉自己与它息息相通,可以排风驭气、升天入地;獬豸被捕获之后,郦玄却越来越看不透它了。它就像一只普通的牲畜,区别仅仅在于不吃不喝、很少活动。自己抓住的真是獬豸吗?有时候他也怀疑,该不会被什么东西调包了吧……

田薇再次伸手到笼子里,在离獬豸几寸远的地方停住了。郦玄叹了口气。她从小就爱玩这种游戏!某年元旦,郡守府邸的大堂里生起了一个巨大的火盆,田薇在旁边跳来跳去,装作要跳进去。郦玄耐心地站在旁边不动,倒是田弘被妹妹吓到了,失去平衡掉进了火盆——如果不是郦玄用力拉他出来,烧焦的就不止是衣服了。

獬豸趴着纹丝不动。田薇左手抓着栏杆,右手在獬豸前方缓缓移动,仿佛在寻找适合抚摸的部位。郦玄笑着摇了摇头——她不会摸的。他太了解田薇了,她既调皮又机敏,不会真的去冒险。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她头上:她还戴着自己当年送的簪子呀!真让他受宠若惊……

接着,田薇的右手探向前方,稳稳地握住了獬豸额头上的独角。獬豸猛然一抖,田薇没有松手。

“住手!”郦玄惊骇莫名地大叫。还没等他冲上去阻拦,獬豸已经缓缓站立起来。它的双眼完全睁开,里面有火焰一般的微光。田薇松开手,轻轻抚摸它额头上的短毛。獬豸发出一阵喉音,不知道算不算舒服,至少不是讨厌。郦玄看呆了,忘记了干预。田薇在友善而热情地跟獬豸交流,而獬豸也接受了。不可思议……

不知道过了多久,田薇恋恋不舍地把手收回。獬豸低下头,缓缓趴回原位。她转向郦玄,表情复杂:“这触感……真是太奇异了。不是人间有的!”

“确实不是。”郦玄看看田薇,又看看獬豸。他也想伸手握住獬豸的角,但是终究没有动手。很多时候,离自己越近的东西,就越有一种微妙的距离。以后再说吧。

洛阳城有八座城门,其中东边有三座,从北到南依次是上东门、中东门、下东门。几年前的一场大火烧毁了上东门城楼,现在最宏伟的是中东门城楼,从地面算起高达八丈,面阔七间、进深三间;楼上的视野非常开阔,在晴天可以一直望见嵩山。

今天,城楼的最高层上站满了人。郦皓、郦玄、郭禹、窦成、周齐光等人站在最前排,周围是数不清的官吏、侍从、仆役,还有随行的齐国武士。王宇只能站在外围,不过还是可以看得很清楚。城楼下方、护城河外的开阔地上,黑压压的密布着一支军队,至少有四五千人。他们排成密集而宽广的横队:步卒每五人一列,每列相隔两步;从横队的最北侧到最南侧,足足有两千步之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在这人墙的前方,分布着三五成群的骑兵,约有数百群之多。

全体士兵都穿着黑衣黑甲,其中又有微妙的差别:步卒们绑着火红的绑腿,骑兵则穿着赭红的马靴;横队前方的两行步卒戴着头盔,而且头盔磨得铮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其他步卒只戴着红色裹头,至于骑兵则只是束起头发、连裹头都没有戴。步卒一律手持长矛,毫无其他武器;骑兵则一律佩戴马刀,除此之外,有些还配备着弓箭。在整个队列的最前方,是一位红衣红甲、骑在枣红马上的军官——那就是田弘。

操练尚未开始,仅仅观察这副军容,周齐光就忍不住暗暗赞叹:不愧是号称“丞相军”的精兵。武器装备统一配备,这一点就是普通军队做不到的;全黑的衣甲会给对手巨大的压抑感,再加上红色的绑腿和马靴,简直就像一堵炭火构成的壁垒,足以让对手精神崩溃。步卒只需要长矛,他们的任务就是压垮敌人、使其四散而逃;骑兵配备着马刀,则是方便追杀溃逃的敌人;如果敌人在重压之下保持严整,那么骑兵手中的弓箭足以骚扰和消耗他们。不过,这支军队的建制并不完整——在大型战役中,至少还需要步弓手和轻步兵,以及用于冲击敌阵的兵车。朝廷只是想炫耀武威,显然不会暴露自己的全部底牌。

田弘面向队列,拔出马刀,喊了一句什么。队列立即发生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化:步卒两列合并为一列,新的两列再次合并为一列……如此反复再三,宽广的横队就变成了细长的纵队,这是长途行军的队形。骑兵也从三五成群改成了两列纵队,整齐排列在步卒的两侧。整个过程只花费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有条不紊,毫无错乱。周齐光睁大了眼睛:竟然如此熟练!到了战场上,他们肯定是非常顽强的对手。

接下来是骑兵和步兵的分组操演。步卒分为两队互相冲杀,他们组成的横队经过几十步的冲刺还是基本维持了阵型,这点很不容易。在接敌之后,象征性地搏斗片刻,前排的长矛兵通过阵线的空隙退到后排,后排的进到前排,如此生生不息。周齐光知道,在实战中,长矛交战非常消耗体力,而且很容易受伤,必须快速轮换。横队前两排戴着头盔是为了加强防御,也是为了抵挡冷箭;后排不戴头盔则是为了轻便,也便于观察——前排的任何位置出现漏洞,后排都要去填补。步卒的战斗谈不上太多花巧,讲究的是“两军相逢勇者胜”,以及铁一般的纪律性。周齐光觉得,丞相军的勇气和纪律不成问题,但是单兵战斗力未必比得上齐军。齐国人擅长武斗、精于兵器,是天下闻名的。

骑兵的操演花样更多一些,因为他们担负着多种不同的任务:在步卒交战前,他们要通过弓箭挑衅和消耗对手;在步卒交战时,他们要准备包抄敌人后方、形成合围;若敌人溃散,他们要及时追击扩大战果;若敌人占优势,他们还要准备下马填补步卒的战线。田弘首先要骑兵演练了一波齐射,从城楼上看不清准头,但是气势惊人;紧接着是迂回包抄和冲阵。周齐光觉得,严整的步兵队列是不可能被骑兵冲垮的,还是要靠兵车,但是兵车只有在平坦的地方才能发挥作用。如果双方的士气和训练都合格,将领指挥又没犯错误,就要陷入艰苦的消耗战。理论上是如此——现实就未必了。

郦皓扶着城楼的栏杆,聚精会神地看着丞相军操演的全程,显然非常满意。骑兵的操练也结束了,接下来是演练行军,那是不太重要的部分。他转头看着周齐光,意味深长地笑了:“郎中令大人,今天有何感想?”

“实在是军中精锐,叹为观止!”周齐光由衷地赞许道。他没说出后半句话——朝廷的军队不可能都像这样精锐。

郭禹夸张地感叹道:“古人说‘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丞相军全都符合,而且冲杀的时候就像黑云压城,无坚不摧!”

郦皓听到“丞相军”三个字,表情稍微变了一下,似乎想开口纠正,但是终究没有开口。朝廷的军队都是天子的,本不应有什么“丞相军”;可是叫的人多了,也只有从俗。

郦玄也跟着赞叹道:“刚才黑衣黑甲的骑兵拔出马刀冲锋,就像黑云之下电闪雷鸣,这股气势足以让敌军抱头鼠窜了!”

“嗯,电闪雷鸣……也不全像。”周齐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您说什么?”郭禹挑起了眉毛。

“没,没什么。我只是说,兵刃挥舞的样子很像闪电,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闪电嘛。”周齐光无意纠缠。在这里无需解释,也不可能解释。

郦玄说:“是啊,电闪雷鸣那样的自然神力,也只有獬豸能召唤,凡人不可能仿效万分之一。”

不,你错了,周齐光心想。无论是闪电还是天火,是酷热还是寒冰,凡人都是有可能召唤,甚至有可能超越的。绝大部分凡人做不到,但是总有个别凡人能做到。或许,那应该被称为“超自然”的神力。

坚固的铠甲足以抵挡锋刃,锐利的长矛足以刺破血肉,训练有素的骑兵足以践踏敌阵,遮天蔽日的箭雨足以杀伤众多。可是,在超自然的神力面前,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每个人都见过夏日天边的雷暴,却不曾想过:若是这雷暴打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滋味?

可怜的凡人,你们终将尝到这滋味。等不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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