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自己的“深夜食堂”配拥有它的姓名!
环球时报
原标题:中国人自己的“深夜食堂”配拥有它的姓名!
《人生一串》诠释了中国“深夜食堂”最真实的模样。
2017年,黄磊主演的中国版《深夜食堂》电视剧开播后,豆瓣评分“雪崩”。差评主要聚焦在照搬表象的日本深夜食堂,几乎完全忽略了中国宵夜生活的真实模样。
不少网友直言,中国版的《深夜食堂》应将镜头对准烧烤摊。
但烧烤摊本身却带着争议,脏乱差,是多数人对它的刻板印象。烧烤也因此被认为难登大雅之堂,与美食相关的影视作品众多,但“烧烤摊”却被人遗忘,仿佛不配拥有姓名。
直到由哔哩哔哩(以下简称B站)出品的《人生一串》系列热播,情况得到了改变。目前,第一、二季在B站的播放总量已过亿,分别在豆瓣得到9.0和8.6的高分。
《人生一串》的成功印证了网友的判断。但这一现象背后更值得深究的是,为什么中国的“深夜食堂”是街边的烧烤小“脏摊”,而不能是精致的日式居酒屋?
事实上,现代日本被视为文化符号的食物,如寿司、刺身、乌冬面等,大多源自中国。寿司的原型是一种将腌鱼和米饭拌在一起的发酵食物,起源于福建地区。
中日间的文化交流基本上以官方行为为主,不仅是饮食,建筑、曲艺等文化都是由贵族向武士、再向平民阶层普及,并在普及过程中进行了本地化改造。比如,日本以温带海洋性季风气候为主,四季分明,这使得日本人对季节变化有敏锐的审美感受,饮食也强调季节性的品种和精致外观。
但很多“本地化”却含有不得已的成分。
日本古代,曾因一位天皇尊崇佛教而下达禁肉令并持续近千年,所以以肉为主的炒菜形式在日本并不普及。相反,由于岛国特性水产丰富,海鲜的腌制、生食技术更为成熟。
当然,物产的局限也被日本民族扬长避短:假山造价太高,日式庭院就以鹅卵石代替,香料的高价和禁肉令的存在,也使得日本饮食偏向清淡。这些特点经过明治时期政府的包装,反倒成为日本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武器。
中国的影视内容照搬日本《深夜食堂》模式,无法自洽的一点在于:中国国情不同于日本,中华大地幅员辽阔,大江南北间饮食文化各有千秋。所以像居酒屋那样高度程式化、符号化的饮食场景放在中国,是不真实的。
而在幅员辽阔的中国,自古以来将各民族和地区联系在一起的,是发源于民间、活跃于各阶层的市井文化。如果说日本精致的、“套路化”的饮食文化是自上而下推广的结果,那么中国充满烟火气的饮食,则是自下而上的自然发展。
人民是中国社会的主流文化史的推动者,以诗歌为例,从楚辞、到赋、到唐诗再到宋词元曲和小说,是一个越来越大众化的过程,这是一种基因。而事实上精致的楚辞,其源头就是楚地的民间小调。
饮食也不例外。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无关身份阶层,烧烤一直是中国人的最爱。如汉代大兴烧烤之风,不仅百姓喜欢,而且烧烤也是平民出身的汉高祖刘邦的最爱。
日本文化是水,而中国文化是火。所谓“市井”、“烟火气”才是中国文化的精髓,一个佐证是:中国的邻里关系,不论天南海北都一样亲近,我到您家吃饭,“麻烦”您添副碗筷;明天您方便时,也可以“麻烦”我一下;可日本文化不崇尚“麻烦别人”,居酒屋的狭小而独立的空间,为他们提供了安全感而受到欢迎。
可烧烤摊边儿,几个人坐下,会忧伤,也会抱怨生活不易,但几瓶啤酒下肚,痛快地哭嚎一场之后,总要扔掉情绪,明天依旧轻装上阵,为生活奋斗。就像《人生一串》第二季第一集结尾处,当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们,醉醺醺的在烧烤摊说出“我们就是平凡,但同时我们却又不平凡”,B站年轻网友们在弹幕中刷屏“我爱你”的真切表白。
《人生一串》忠实还原了中国烧烤摊的这些特点,第一、二季,主创团队都走了30多个城市,探寻数百家烧烤摊,才把承载中国人无数想象的黑夜“活跃分子”真实记录下来,赶在烧烤摊成为历史之前。
说到底,中国版的《深夜食堂》该拍什么?
一言以蔽之,就是真正的属于中国人的精气神。居酒屋当然也很美,但它不符合中国社会的现实情况、与民族气质相去甚远。我们还是喜欢坐在小脏摊上,举起塑料杯,喝着2块钱一瓶的啤酒,大声宣泄生活的压力,这是一种自我褒奖和充能。酒醒之后,收拾好心情,轻装上阵。
拼劲,是中国人骨子里的基因。我们也拥有细腻的情感,但不会轻易沉溺于这种情绪、自我感动。而烧烤摊,就是我们这股子劲儿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