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他们，是美好乡村的“守护者”、脱贫建设的“领路人”。他们扎根基层，架起村民、政府、企业等多方沟通的桥梁。2019年5月20日起，乐居财经联合碧桂园推出“凤凰涅槃‘1+x’计划”，奔赴9省14县，对话“中国老村长”，挖掘一线脱贫攻坚的奋斗故事，献礼新中国成立70年。本期【中国老村长】广西田东县那加村张寿荣。
出品人丨贺寅宇
总策划丨陈海保
统筹丨王川 潘宇凌 王敬宾
撰文丨卢韵如
摄影摄像丨史策
编辑丨吕秀伦
铲车卯足了劲，卷起半人高的泥浆，终于把采访车拉了出来。
雨中焦虑了两个小时的人们，纷纷地向司机、路过帮忙的村支书周作练和村民道谢。张寿荣又踩了踩刚刚垫在轮胎下的石头，拔起黄泥地里的三把铁锨，转身去还给山坡上的农家，没有说一句话。大多数时间，他就是这样微笑着，默默地，干活。
60分钟前，驾龄超过20年的司机确认，陷在塌方路基里的车不能再动。他让我们赶快下车，担心雨继续下，松软的黄泥未必挣得住悬空的半边车身。去那加村的计划，原本是在一个月前，因为担心雨季导致山体滑坡一拖再拖，还是赶个正着。
一座石头桥
从县城到那加村，百度导航显示43公里，行驶时间3小时。上山后，沿途至少看到12个“前方滑坡，谨慎慢行”、“前方落石，谨慎慢行”的警示牌，而大大小小的滑坡，其实比警示牌数还要多。不时有村民骑着摩托迎面驶来，好心地提醒我们，前面过不去，不是因为大水漫过桥面，就是因为滑落山体和树枝挡住了路。
1964年，张寿荣就出生在朔良镇那加村，1994年被任命为村委会副主任，如果再算上之前在屯里当组长的时间，村干部已经成为他人生中一半时光的主题。
务实、温和、善解人意，碧桂园田东扶贫队员黄保强用这三个词来形容他印象里的张寿荣，他也因此被推荐为碧桂园的“老村长”。
他话极少。“发动群众”却说得多，似乎他所做的一切，都平凡得理所当然。当车辆驶过村里的那座石桥时，他罕有地主动开口，这是我们村人一块一块石头自己建的桥，有了这座桥，每年送甘蔗就方便多了。略带骄傲。
山里的村落多建在稍微平坦些的避风坡上。车开不到的地方，就靠马把甘蔗一捆一捆地往外驮，有了这座桥，人和马都少绕很多弯路。
一座教育桥
除了看得见的桥，张寿荣还为那加村修了一座看不见的桥。
张寿荣兄弟姐妹7个，有两个因为读书更多些，如今在田东县城工作生活，他只读到初中，在那加村呆了整整一辈子。对儿子，他从小就教育，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有读书。
今年29岁的张海杰，是张家长子，村里第一个高中考到百色读书，也是村里第一个重点大学生。张海杰之后，那加村有40多个孩子考进大学，“二本以上的大学。”张寿荣强调。如今，那加村的孩子，那加村小学毕业后就往田东县中学考，初中毕业后就往百色中学或者百色民族中学考。
2004年的那个大年初二，是张海杰前半生重要的分割线，在那之前，他说，其实从未认真想过，读书是为什么。那一年，他14，弟弟11。
“村里的工作，其实比很多人想象的要繁琐，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去村民家里调解各种纠纷什么的，很长一段时间，父亲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左右，因为工作压力太大，那天低血糖晕倒在阳台上，当时就叫了救护车，但在医院住了两晚之后，他坚持要出院。”张海杰解释，以前没有合作医疗，两个晚上加上救护车，花了三、四千块钱，差不多是当时我们家一整年的收入。
出院的第一个晚上，父子俩围着炭盆烤火。“很多细节都模糊了，但是我清楚地记得，父亲问我，如果他不在了，我该怎么办，该怎样扛起这个家，我和弟弟该怎么往前走，未来我自己要如何在社会立足？”在他的记忆里，那天晚上他一边听一边哭，眼泪落在炭盆里，炭火都快要被浇灭。
一座扶贫桥
田东是中国芒果之乡，但在那加村，漫山遍野种的却都是糖料蔗。“糖料蔗效益快，2月种，12月收，520块钱一吨。”这是那加村最重要的经济来源，除此之外，还有养猪、板栗和山茶油。
在那加村传统的扶贫政策里，这些产业可以“以奖代补”，用张寿荣的话说，就是“只要你愿意做，就会有人帮你脱贫。”
碧桂园的“老村长”则是传统扶贫的另一座桥，在那加村村支书周作练看来，碧桂园扶贫服务很周到，而且更能体现企业特点，比如会和村里联系，提供包括电工、月嫂、养老等门类的技术培训，达到用工的水平，还可以招工，“之前村里就有一家三口招去广东养老院工作，收入很快就大大提升了。”
张海杰也支持父亲出任“老村长”。“从我记事起，就觉得父亲工作很忙。他对村里的事尽心尽力，很多时候总想一碗水端平，可是长大以后，我们都知道那是很难做到的。”但是，2015年，当张寿荣犹豫要不要接着当村主任时，张海杰还是鼓励他继续，“我不懂别人怎么去理解，但是在农村，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人一辈子总要为别人做点事情，才有自己的价值。他一直这样教我们，他自己的性格也是这样子。”
张海杰说，我很为我父亲骄傲。
离开那加村的时候，张寿荣站在新村委办公室的门口，渐行渐远后，他像是一棵树，融入山中，蓦然无声。像张寿荣那样的老村长，终其一生，都在默默守望着山路深处的村庄。他们以最平凡的微光，照亮中国大山最深处的人群。
以下是乐居财经与张寿荣对话精选：
本期采访嘉宾：
广西省田东县那加村村主任兼民兵营长 碧桂园老村长 张寿荣
广西省田东县那加村村支书 周作练
广西省田东县那加村村主任兼民兵营长 碧桂园老村长 张寿荣之子 张海杰
碧桂园广西田东县扶贫组 黄保强
乐居财经：那加村的贫困你认为主要原因是什么？
周作练：主要是因病、因残、因学。
乐居财经：最后12户没有脱贫，原因是什么呢？
周作练：很多原因。有些是老人、残疾，没有劳动力，以奖代补的政策就没有办法用，只能用低保，或者加入合作社带动。村里有些零工，一天几十块，一天几个小时。
乐居财经：现在的扶贫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周作练：现在一般不直接给钱，主要是给政策，比如产业的以奖代补，只要你愿意做，大家都有帮。读书上学有“雨露计划”，都不要钱，出点伙食费就行了，贫困户大病报销也达到90%。
乐居财经：提到张寿荣，你最先想到的是哪件事，或者哪个场景？
周作练：老实，特别老实，负责，做什么都非常负责。很重视教育，两个小孩都是重点大学毕业。
乐居财经：听说你的两个孩子特别优秀，怎么教育那么好？
张寿荣：两个小孩都上了大学。老大90年的，工作了，前段时间单位支援国外项目，还在国外。老二本科毕业考上了公务员，现在继续在西南政法在职读研究生。
乐居财经：你会因为学习问题对他们发火吗？
张寿荣：不会。凶也没用，小孩子骂他也不听，慢慢教育还是听的。
乐居财经：你父亲有因为学习问题训过你吗？
张海杰：很多，他是很严厉的一个人，不过他很少在学习方面训我们，在做人做事方面训的比较多。我性格可能比较急，他对我很放心，但是会担心我处事的方式，这个方面训得比较多。
乐居财经：你怎么看碧桂园的“老村长”？
张海杰：我还是蛮喜欢碧桂园的，我爸去当“老村长”之前有跟我说过这个事，我还挺自豪的。我现在的工作也会接触到扶贫，也会去参与走访，看到扶贫改变了农村很多，至少让更多人知道，中国还有农村，还有无数的问题没有解决，老人、小孩、留守儿童，以后怎么办？我是支持他的。
>>专题 | 中国“老村长”访谈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