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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中的朱正、钟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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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我眼中的朱正、钟叔河

□周 实

经常有人这样问我(真还不少):“你说,朱正、钟叔河到底做了些什么,在全国这样有名气?”

我说,也不是全国,只是在某一些领域。

“好吧,就是某一些领域吧。你说说看,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于是,我只好扼要地说:

朱正的鲁迅研究,全国一流,他的杂文更是独具一格。

再说钟叔河。钟叔河做了三件事,一是他主编的《走向世界丛书》,尤其是他为这套丛书所写的叙论,这些叙论后来收成了一本书《走向世界:中国人考察西方的历史》,这可不是谁都能写得出的;二是他提出了一个观点“人归人,文归文”,并据此率先选编出版了周作人的散文,后又选编出版了《周作人散文编年全集》;三是他在长文越来越泛滥的文坛,选编出版了《念楼学短》,此书中的“念楼读”和“念楼曰”也不是一般的文字。另外,他的散文也极具思想性。

最重要的、最可佩服的,是他们两位做这些事情时,主要都在1979年后,那时他们都已经48岁近50岁了。

记得十六七年之前,也就是本世纪初的时候,我曾写过一篇短文,文章的题目是《烈士暮年》,就是写他们二位的:

不知道是为什么,事情真是怪得很,只要我一想到朱正就会想起钟叔河,只要一想钟叔河又很自然想到朱正。

两个都是湖南人,两个都会写文章,两个都会搞出版。

人是不好互比的。这点,当然很明白。

文章也不好互比。这点,当然也明白。

可是,不知为什么,总忍不住在心里,将他们这两个人,比过来又比过去。

比如写文章。这两个人的两支笔真的就像两把剑。

朱正总是铿锵一声,唰地出鞘,招招见血,剑不见血,决不入鞘。

钟叔河则不同。那剑总是寸寸而出,剑气一旦逼住对方,也就悄然入鞘了。

当然,这是我的感觉。别人如何,就不好说了。

比喻也难说是贴切的,所喻也无高下之分。还是不比的为好。

这里,我还是先说朱正。

人是改造不了的。我是这样看朱正的。

1957年他的生活经历了很多磨难,精神遭受了很多创伤,他可多少改了一点?除了头发变白了,皱纹增多了,那根脊梁的骨子缝里,真是一点也未变。不然,他就不会写《1957年的夏季:从百家争鸣到两家争鸣》以及这一类的书了。

变的,也许只有笔,比以前更犀利,甚至寒光四射了。

笔的寒光所针对的,主要是那些历史迷雾、思想迷雾,其余哪怕一点点,他也是无时间顾及的。

说到写东西,朱正对我说:“要写前人没写的,要写后人要看的。”

我想出书也一样。

我喜欢朱正。喜欢他虽古稀之年,精神还是如此年轻。壮士暮年,雄心不已。

我敬重朱正。每次阅读他的文章,都能从那字里行间,看到他的良知闪光,听到他的心灵召唤。

能够听从心灵召唤,才有可能无愧时代,才有可能不虚此生。

再说钟叔河。

说起钟叔河,我们就会说起他的《走向世界丛书》、他的周作人,以及他所主编的《凤凰丛书》等许多好书。还有最近新出的,他的著作《念楼学短》,那真是很别致的。还有那句广告词:“用最少的钱,买最好的书。”至今想来,依旧温馨。

不知他人如何看,叔河先生在我心里,确是一个智慧之人,更是一个大勇之人。一出牢门便“走向世界”,胆识缺一,怎么可能?没有准备,也不可能。他是时刻准备着的。准备着什么?准备了思想。有思想地整理国故和无思想地整理国故,路子自然大不相同,景象也是绝然不同。

“人之异于禽兽者几希,这几希就是思想罢。”这是他曾对我说的。

“要紧的是自己的眼睛。”这也是他对我说的。

他还说:“易卜生说,全或无,或以为太理想主义了,办不成事。其实,委曲求全是断不能成全的。鱼死网破亦不失为一法也。”

他还说:“伊文思说,世上没有比谬误更强有力的东西。我搞出版十年,深服此言。质之周实君以为如何也。”

叔河先生很多话都曾引起我深思。只可惜我记性差,平时又忙于俗务,听了,想了,事一多,也就丢在脑后了,不曾及时记下来。现在再回想,虽然有感觉,想复述,却不可能了。有些话,他写给我,我想应该收好的。可是,就是这一收,又不知收到哪里去了。事情总是这样的,总是这样无可奈何。

叔河先生能理解的。

制图/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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