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虚拟银行革命：客户、银行与未来》一书中，自由撰稿人詹姆斯·艾森格指出，银行业发展的主要趋势，就是银行迫切需要通过电子通信技术对日常交易提供金融服务，避免客户的劳顿之苦，这样才能吸纳更多的客户。
香港多年来稳居全球三大金融中心之一，银行业尤为发达，此次积极引入虚拟银行到底会带来怎样的变化？在互联网背景下、传统银行之外，虚拟银行又能为为消费者带来怎样的便利？让我们拭目以待。（欢迎跟定哥私聊，定哥亲自运营ID：dinge0905。）
作者 | 尉奕阳
来源 | 《财新周刊》
香港首批虚拟银行牌照名单出炉
传统的香港银行业，正迎来一股新风。
2019年3月27日，香港金融管理局宣布，向三家公司颁发虚拟银行牌照。
三家虚拟银行全部为在香港注册的合资公司，每家都有内地科技公司参与，其中两家有传统银行股东背景，如SC Digital Solutions Limited（下称SC Digital），由渣打银行（02888.HK）和携程（NASDAQ：CTRP）联手；Livi VB Limited（下称Livi），是中银香港（02388.HK）伙拍京东金融和英国老牌贸易商怡和集团组成。还有一家众安虚拟金融，股东主要来自众安在线（06060.HK）。
成功“夺牌”的企业，将在未来六至九个月正式推出虚拟银行服务。
作为亚洲金融中心和区内监管最严格的市场之一，香港银行体系以保守稳健著称，也常因落后守旧为人诟病。香港金管局称，相信虚拟银行能推动香港金融科技发展和创新，带来更好的客户体验，促进普惠金融。
早在2000年5月，香港金管局就曾发布过一份名为《虚拟银行的认可》的行业指引（下称《指引》），阐释了香港监管机构的态度和对参与者的要求。然而，由于市场、技术和风险管理等因素皆不够成熟，18年来，虚拟银行并未在香港真正落地。
2017年9月，香港金管局宣布将推出七大措施，推动香港进入“智慧银行新纪元”，包括推出跨行快速支付系统、升级金融科技监管试验沙盒、引入虚拟银行等，并希望虚拟银行能聚焦服务零售客户和中小企业。
2018年2月，香港金管局宣布修改《指引》，允许科技公司参与在港设立虚拟银行。此举更是引来大批科技公司投身其中，在50多家递交申请牌照的名单里，既有阿里巴巴（NYSE：BABA）旗下的蚂蚁金服、腾讯（00700.HK）旗下的财付通、京东（NASDAQ：JD）等互联网巨头，也有中国平安（601318.SH/02318.HK）旗下的金融一账通，又有网络金融借贷公司Welab和电子钱包运营商Airwallex等香港本地“独角兽”初创公司。
香港金管局原定于2018年底发布首批牌照，然而由于申请数量超过预期，导致审核周期加长，不得不推迟发牌时间。在宣布金融创新政策一年半后，首批香港虚拟银行牌照终于落地。香港金管局原计划首批发放四至五张，但出于谨慎的审核政策，第一批仅发出三张。出乎意料的是，盛传为首批牌照热门人选的蚂蚁金服和财付通，双双落选。
对于超过170年历史的香港银行业，虚拟银行的成立有望带来新鲜血液，但随之而来的技术风险和网络安全问题也成为业界一大顾虑。虚拟银行能否在香港生根发芽，能否为香港银行业带来新的涟漪，目前尚未可知。但至少，严格的市场守门人，为新时代打开了一扇小窗。
中资科技企业踊跃
作为在香港运营160年的老牌英资银行，渣打一直是高调申请和“夺牌”的大热门，结果也不出所料。早前被曝对这块牌照有意的携程最终以合作小股东的形式参与其中，并且在一众内地科网公司中突围，成为首批参股香港虚拟银行牌照的内地互联网企业。
自香港放宽申请者资质限制、允许非金融机构申请起，市场就对虚拟银行牌照高度关注。2018年5月，金管局曾对外称，有50多家企业表达过在香港开设虚拟银行的意向，其中不乏一批科技公司。
最终，香港金管局共收到33份申请书。其中11份申请，因未在关键信息上提交足够材料，而在早期被淘汰。剩余22份申请中，金管局遴选出8家进行审批。除此次已发牌的3家外，目前仍有5份申请正在处理中。金管局称，处理进展良好，有些申请已基本完成，但未给予明确发牌时间表，亦不代表一定会发牌。
香港金管局对于颁发虚拟银行的标准之一，是申请者是否已经充分准备好运营虚拟银行。“怎样将你的技术立刻应用在普惠金融上，你准备得有多好，金管局对这一点很谨慎。”
在首批三张牌照中，众安虚拟金融是三家中惟一一家“全资”公司。尽管公司表面上也是合资公司，但实际上是由“众安系”完全控制。众安在线持股51%，百仕达集团持股49%。众安董事长欧亚平亦是百仕达主席。公司初始投资16亿港元。
另一家虚拟银行Livi VB Limited，初始投资额为25亿港元，由中银香港持股44%，京东旗下的京东数字科技控股有限公司持股36%，英国老牌贸易商怡和集团持股20%。
虽然传统银行中银香港和渣打银行在合资公司中均持有多数股权，但这并不意味着传统银行是虚拟银行合资公司的绝对主导者，原因之一和监管规定有关。根据最新《指引》，香港金管局建议若想在香港成立虚拟银行，须由基础稳固的银行，或具备良好信誉的金融机构持股至少50%。若虚拟银行的母公司并非金融机构，香港金管局建议有关企业可在香港注册一个“中间控股公司”，再由此公司控股虚拟银行，金管局会对该中间控股公司附加一定监管条件。
特批香港“全牌照”
根据香港金管局2000年发布的《指引》定义，虚拟银行是指主要通过互联网或其他形式的电子传送渠道而非实体分行，提供零售银行服务的银行，服务对象包括个人客户和中小企业。当时金管局规定，当时虚拟银行申请人只限银行或金融机构。
2018年，香港金管局宣布修订《指引》，对虚拟银行的态度，从“不反对”转变为“欢迎”，同时允许非金融机构参与。这一态度的转变，顺应了香港近年积极推动的普惠金融政策。
但从首批三家虚拟银行的合作结构来看，无论是香港电讯、怡和集团，还是众安与携程，都在零售网络上布局甚广，本身的战略也瞄准了零售客户，为中小企业提供特定金融产品仍需时日。
需要注意的是，这次香港金管局正式颁发的首批虚拟银行牌照，并非是专门为虚拟银行创立的特有牌照，而是和传统银行一样的银行执业牌照。香港银行业实行三级发牌制度，分别为“持牌银行”“有限持牌银行”和“接受存款公司”三类，后两者只能从事范围、时限和金额都有限的存款业务，只有“持牌银行”才可以不受限制接纳客户存款，从事往来储蓄和经营账户以及开具支票等银行业务。虚拟银行即属于拥有“持牌银行”资质的全牌照银行。
同时，虚拟银行在申请时，必须要承诺将提供纯线上服务，不得开设实体网点，只能设有线下办事处供一般查询使用。
香港设立虚拟银行，牌照只是两条腿中的一条，另一条腿，也是十分重要的一项基础，是零售存款账户的远程开户。相比于内地未开放远程开户，香港以往对远程开户没有明令禁止，但监管态度偏向保守。
香港金管局近年态度有所软化，曾称只要一家机构的技术能够达到国际反洗钱准则的监管要求，监管部门就允许该机构推行远程开户。目前，香港已有中信银行（国际）（下称信银国际）、渣打银行（香港）和大新银行推出远程开户服务。2019年初，金管局曾表态，正与内地有关部门研究让香港人可以通过远程开户，在大湾区开设内地银行账户。
大湾区发展要将粤港澳三地打通，为了促进人员和资金便利流通，确实需要更多纯线上金融服务，以打破地域界限。在一众对虚拟银行牌照表达意向的企业中，香港创兴银行（01111.HK），以及和小米（01810.HK）搭档的香港投行尚乘AMTD，都曾公开称有意发展大湾区虚拟银行。不过，香港金管局副总裁阮国恒在发布首批虚拟银行牌照的记者会上强调，当局希望在虚拟银行运营初期，公司能够集中资源服务香港客户，而非分散拓展其他市场。
传统银行态度各异
如前所述，在首批获得牌照的虚拟银行中，有两家拥有传统银行背景。一方面，这与科技公司希望寻求金融业合作伙伴，以满足监管股权需要有关；另一方面，传统银行自身也在寻求发展和创新。
传统银行拥有实体网络优势，但年轻客户在办理银行业务时，不一定要到实体网点，而是习惯在手机上操作，渣打申办虚拟银行，部分原因也在于此。
大型银行内部的信息技术系统，并非轻易能够彻底更换，而申请虚拟银行，除了技术层面原因，还有寻求新营商模式的考量。
传统银行内部架构庞大，难以在短期内彻底改变旧有体制和文化，如果银行希望有所突破，从外部设立一个全新的品牌，会是一种选择。
首批获发牌照的众安虚拟金融，背后原有信银国际。但在2019年2月，信银国际退出，因应业务发展战略与商业考虑，该行最终未以股东方的形式，出现在众安虚拟银行中。
对香港虚拟银行牌照有兴趣的内地机构至少有数十家，其中不乏一些在香港开设分支机构的中小型中资银行、投资公司甚至是大型国企。
不过，并非所有传统银行都对虚拟银行有兴趣。星展银行此前就明确表态，集团无意申请香港虚拟银行牌照。该行在印度和印尼均成立了虚拟银行，但在香港仍以实体网点运营。星展在香港的业务涵盖企业和私人银行等，重视人际网络和面对面的接触。在认真研究有关牌照后，认为申请对香港业务不会产生更多实际效益；相反，由于该行在印度和印尼属于初来乍到，为了在短期内快速打开两国广阔的市场，选择虚拟银行策略是一个更高效的方法。
一名香港大型中资银行的管理层人士表示，该行亦仔细研究过有关牌照，认为现阶段意义并不大，相信牌照对科技公司更有意义。由于香港租金成本高昂，零售业务利润本身也较低，从成本和效益上考量，部分在港中资银行近年并未大规模开设零售网点，而是大力发展手机银行，用以服务客户。对于创办全新的虚拟银行，传统银行不如投入更多资源，开发和提升现有电子银行服务质量。
多重风险如何管理
虚拟银行和传统银行最表面的区别在于没有实体网点，却也因此带来风险隐患。如何在网上充分进行尽职调查，推进e-KYC（网上了解你的客户），并且保证日常运作不会出现技术故障和金融风险，这些都是香港虚拟银行将要面对的问题。
虽然香港银行业目前仍有大量KYC工序没有电子化，但由真人亲自提交文件，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真实性，降低了造假风险。一些中小银行在开发e-KYC甚至远程开户等技术上不够成熟，未必能全面及时达到监管要求，因此对申请虚拟银行牌照意向冷淡。
香港金管局强调科技风险对虚拟银行非常重要，尤其是资讯保安、系统稳定性及业务的持续管理能力。虚拟银行申请人须聘用符合资格的独立专家，就其电脑硬件、系统、程序及控制措施，编制独立的评估报告，并在虚拟银行开业前，递交一份更为详尽的评估报告。
取得银行牌照只是迈出虚拟银行的第一步，SC Digital目前正积极处理诸多风险管理事宜，包括遥距开户、e-KYC、尽职调查等，争取早日通过监管部门测试，落实风控框架。
此外，金管局对虚拟银行设置了3亿港元的最低资本金要求，这与对一般持牌银行的要求一致。目前香港逾百家持牌银行平均资本金水平约为20亿港元。
目前香港并未出台针对虚拟银行的特殊监管条例，虚拟银行必须遵循一般银行的监管规定和原则，包括满足反洗钱标准等。阮国恒表示，对虚拟银行的监管上，金管局会在科技风险层面投放更多资源，并集中在个人零售与中小企业业务服务商；根据实际情况，对一些适用于大型银行但不适用于虚拟银行的规定，例如大额风险承担等要求，作出适当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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