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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凤新 算来算去我都应该是动画片《白蛇：缘起》的目标受众——《新白娘子传奇》风靡之时一集不落地追过，不同年龄间又留意过刘以鬯、李碧华、李锐笔下面目各异的白蛇题材小说，所以这次在影院听见熟悉的旋律响起，“莫非前世那一眼，只为今生见一面”，难免小规模心旌摇荡了一番。也为国漫叫好，尤其俯瞰一条大蛇在山川间逶迤前行，蒲公英飞满了天，惊叹这场面美轮美奂。这次拍的是白蛇与许仙前世情缘，乐见国民IP这样常演常新。 当然也有保留意见，比如白娘子那张网红脸，也像是从《冰雪奇缘》片场匆匆赶过来的。美人在骨不在皮，在动画角色建模伊始，想必就有了这样的设定，类似于中国传统工艺中的“开脸”，人物脸部如何雕刻决定了基本卖相。为什么要给白娘子这样一张现代感十足的脸？其他角色倒没这么大非议，因为都是以尽量接近真人为标准，也就越发显得那张网红脸突兀，让人窥见了从非人（蛇）到人、再到非人（整容脸）这样的诡异历程。 白蛇的脸，其实难画，因为集妖女与圣女于一身，用胡兰成的词形容这叫“华丽深邃”：一方面她为许仙“真是宛转蛾眉马前死，都只为人世的恩情”；另一方面，又是个烈性女子，“这样叛逆，也依然是个婉顺的妻子”。白蛇故事在民间经过多番打磨，投射了民众对于完美女性的某种想象，跃上银幕，多由一代红星来演绎，半个多世纪以前的林黛、李香兰自不必说，今天观众熟知的王祖贤与赵雅芝，说是万人迷也不为过吧。在后世创作改编里，白蛇的完美人设不可撼动，如何求新求变，只能在周边人等身上做文章。比如李碧华把青蛇提升为可与白蛇抗衡的“红玫瑰与白玫瑰”之争，徐克根据她的小说拍电影，动用张叔平来做二蛇造型，戏曲元素“铜钱头”成为话题，张曼玉演的青蛇娇俏灵动，不让王祖贤专美于前…… 与其把《白蛇：缘起》与《大鱼海棠》《大圣归来》拿到一起来看，还不如说，与它遥相呼应的是徐克的动画电影《小倩》。香港这弹丸之地限制了徐克媲美火山爆发的想象力？没关系，那些无处安放的想象力，比如《倩女幽魂》里实现不了的，徐克拿来拍动画片。如你所见，《小倩》呈现的中国风可谓瑰丽奇幻，开一时风气之先，据说还影响过宫崎骏的《千与千寻》。 《白蛇：缘起》里很多地方显而易见致敬了《青蛇》，所以观影时不免会想，如果徐克来拍，会是什么模样？他的白娘子，会是怎样的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