楷书是书法教学的基础
信息时报
楷书是书法教学的基础
青眼有嘉
王嘉(批评家)
书法教学,各有门径。篆隶楷行草,都可以作为入门起手式。就像十八般武艺,从哪一种兵器入手,都可以进入武术的殿堂。关键在于,专而后博,博而后专,只有经历了博学和专精的反复锤打之后,才算是真正地学有所成。只懂一样,必然局限眼界。杂而不精,最终也难修成正果。
在书法圈子里,这几年流行篆书风。有一种说法是,篆书哪怕写得功夫不到家,因为识篆的人少,再加上书写者刻意挑选篆书里的生僻字形,就很容易蒙混。送亲友、贺公司、书斋自赏、雅集挥毫,亮几笔篆书,无论如何这份风雅是掩藏不住了。对于专门研究古文字的学者和书法家而言,他们专精篆书,是有学识基础的。而有些初学者,为了故弄玄虚,死记硬背几个篆书字形,也敢到处招摇。线条毫无力度,竖如枯枝,横似死蛇,动则如煮烂的面条,静则如臭水坑一团,仗着反正别人也不认识,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与此相反的是,楷书的情况越来越冷淡了。且不说颜体和欧体,就算是前些年曾经追捧的晋唐小楷风范,也越来越让人望而却步。坊间流行的说法是,楷书容易辨认,稍微短笔、增笔,读者一看就知道。稍不留神出现几个错别字,写得再好也没用。笔者的观点是,说这话的人,真的都把楷书写得很好了吗?也许不过就是冠冕堂皇的搪塞和借口。楷书真正写得好的,欧、颜、柳、赵四大家,即便在他们的字帖里有生僻字、错别字,千百年来有读者去较真、去介意他们吗?甚至有一种说法是,别人这么写叫错别字,他们这么写叫个性。当然这样也有“为尊者讳、为贤者讳、为亲者讳”的嫌疑。
书法里有三正两副之说,三正指的是篆、隶、楷,两副指的是行、草。篆书之后,中国书法史上出现了转折性的“隶变”。隶、行、草相继登上书法殿堂。篆书的纵势,被隶书的横势取代。与此同时出现的草书,被称为章草,在汉代书法的民俗化的过程中曾经风靡一时。据说当时的人们为了研习章草,“钻坚仰高,忘其疲劳。夕剔不息,仄不暇臂穿刮,指爪催折,犹不休辍。”而楷书在中国书法史上属于后起,始于魏晋,自唐楷的巅峰发展之后,一直引领风骚至今。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五体书法,各有所长。虽然如此,相对于各体书法而言,笔者坚信楷书是书法教学的基础。这里有几方面的原因:
一是楷书的线条,八法齐备。学习楷书,以永字八法为开始。侧、勒、弩、趯、策、掠、啄、磔等,其实就是横、竖、撇、捺、点、勾、挑等基本用笔技巧。经过了篆书和隶书的长期发展之后,到了楷书,人们对线条的表现有了更为系统化和规范化的认识。楷书的线条难,难在规则最多。楷书的线条易,易在规则最明确。
二是楷书的线条,包含了各种书体最齐全的用笔方式。书法用笔,无外乎轻重、起结、迟速、粗细、方圆、转折、顺逆……在且行且顿之间,从用笔的方向到用笔的力道,篆书和隶书里的用笔精华,在楷书里都有。有了楷书做基础,再上溯学习隶书和篆书,基本功就很扎实了。
三是楷书的结构,是一切结构变化的基础。篆书的纵势、隶书的横势、楷书的方正,分别代表了中国书法史上三大“正书”的审美定势。而行书和草书的纵逸天真,则是中国书法的又一道靓丽风景。诚如唐代孙过庭《书谱》所言:“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务追险绝。既能险绝,复归平正。”而楷书的方正,又是三大“正书”中的圭臬。
四是楷书最能磨炼性格。行草书写久之后,容易贪多求快,染上轻率急躁之弊。篆隶楷都有纠正时弊、回归端庄的效用,而尤其以楷书最为显著。特别是楷书线条每一笔的轻重起结,有板有眼,中规中矩,稍微偷懒就能看出毛病。这也随时警醒书写者,不可马虎大意,不可偷工减料,不可心怀侥幸。养成这样的好习惯,不仅学书法,甚至也会有俾于为人处世。书法修身养性的意义,在这个话题上也显得格外突出。
(本文来自于信息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