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功的小铭文
羊城晚报 孟祥海
□孟祥海
书画大师启功先生凡用过的物品，多有铭文记之，读来幽默风趣，令人低徊。
先生一生与笔砚为伴，故这方面的铭文较多。如他为羊毫笔作铭：“笔无心，任所如。柔弱者，生之徒。”以物喻人，别有滋味。先生喜欢藏砚，每得佳砚，必作铭记之，故其砚铭最多。如为平池焦白砚作铭：“正透焦白，虚心发墨。余地回旋，以守其黑。”赞砚池宽敞，发墨好。“直如矢，道所履。平如砥，心所企。”既是砚铭，也是其做人原则的体现。
先生为书箱作铭：“装来五车，作鼠穴蟫窝，在我腹中者无多。”既言藏书，又是谦虚之语。就是装书用的布袋，他也兴致勃勃地为之作铭：“手提布袋，总是障碍。有书无书，放下为快。”是说书，还是说人生，“是一是二，我佛无说”。不过，先生一生对人生看得透彻、放得彻底，其所谓“放下最快”真有佛家之超脱！
先生有一个小铜骆驼镇纸，造型逼真、乖巧，颇得钟爱。遂欣然为之撰铭：“镇纸小铜骆驼，数年朝夕摩挲。静伏金光满屋，助我含笑高歌。”此外，他还有一个六角龟形石镇纸，酷似缩头收脚的小龟，写字时可随心所欲，运用自如，兴奋之余，遂留有铭文称颂：“块石天然六角，何时斧凿成龟。莫问从来踪迹，随人纸上游移。”
先生写过多则紫砂壶铭，如“清心”“逸清云上”“佳茗传曼生”等，其中最为经典的一则：“赵州云，吃茶去。使我心，识真趣。”颇得茶心禅趣。先生晚年，手不离拐杖，遂作手杖铭：“目眩头晕，左颠右顿。不用扶持，支以木棍。”幽默风趣，尽显先生达观的生活态度和坚强的意志。
先生写过很多可作为座右铭的句子，如：“积健为雄”、“坚净”、“自强不息”等。其中，最能体现其为人和为艺的座右铭是:“作文简浅显,做人诚恒平。”早在66岁时，先生就写下了“墓志铭”，此铭通俗易懂，流传广远，也是先生达观生活态度的表现。
先生的铭文，多收入到《启功韵语》一书，清新隽永，亦庄亦谐；加上如秋月临江般和蔼飒爽的书法，虽片言只字，却也雅致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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