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博会展台上的强生中国
经济观察报
进博会展台上的强生中国
“这是强生刚刚上市的动力刨削及灌装一体化系统,用于关节镜手术。”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上,工作人员正在为一位先生讲解展台上的一款产品。
张先生是一家医院的领导,他很早就听说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上会展出很多创新高端的医疗产品,于是带着各科室骨干来参观。“我们医院还没有开展这样的骨科微创手术,但是我们很想学习,哪里可以进修呢?”工作人员随即为他推荐了几家已经使用这款产品且技术成熟的知名医院。“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参观的嘉宾有医生、投资者、意向合作的企业,当然也不乏普通市民。而只有从事医疗工作的专业人士才知道,强生玻璃展示窗内的爱惜康缝线、止血纱布速即纱,以及微创手术中使用的吻合器、缝合器等产品在中国医疗市场中的地位。
曾有一位业内人士说:在手术中不使用强生外科产品的医院微乎其微。
2018年1月23日,强生公布2017财年业绩,全年实现总收入765亿美元,相比2016年增长6.3%,美国市场销售额增长9.8%,国际市场销售额增长13.5%。在强生公司医疗器材版块,亚太市场贡献了近50%的销售额。而中国市场是强生亚太乃至全球最大最重要的市场之一。
10月16日,强生发布财报显示,2018年三季度,公司营收203亿美元,同比增长3.6%。除受收购和剥离影响外,全球销售增长6.1%,国内销售增长3.9%,国际销售增长8.5%。
进入中国后的三阶段
强生公司全球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亚历克斯·戈尔斯基在2014年第三次来到中国时曾说,今天,我们几乎60%的销售额都来自美国境外的市场。中国市场年均复合增长率都在10%以上,大约是欧美发达市场增长率的三到四倍。
“强生在过去130余年里成为一个伟大企业是作为美国公司,如果强生想要在未来100年继续成为伟大的企业,就要成为一家中国公司。”强生(中国)医疗器材有限公司总裁、董事会主席宋为群对经济观察报记者说。
作为改革开放后第一批进入中国的企业,强生进入中国的33年与改革开放40年中国的探索式发展几乎并肩成长。宋为群在强生的工作经历,或许可以透视部分强生在中国经历的各个阶段。
加入强生15年的宋为群在媒体面前一直很低调。而他低调的背后却有着深厚的专业背景:毕业于北京大学细胞生物学与遗传学系,并在国外获得分子生物学和生物化学博士学位。
2003年,宋为群作为当年唯一的全球管理培训生加入美国强生公司;2005年就任澳大利亚及新西兰地区的心血管产品市场部工作;2006年10月回国后,曾先后出任爱惜康中国事业部负责人、爱惜康内镜外科及高级灭菌产品部门负责人,从2012年开始负责强生医疗中国大外科集团业务。2015年7月,全面接管强生医疗器材所有在华业务。
“早期强生进入中国市场首先带来了先进的产品。”宋为群说,那时候恰逢改革开放初期。
1976年,保罗·杨森作为比利时经济代表团的成员来到北京。时任中国卫生部顾问马海德在会见中向保罗·杨森介绍了中国的医药卫生情况,并建议他和中国的制药厂合作。
1980年,比利时杨森和汉江制药厂终于达成合作意向,由比利时杨森提供设备和技术,汉江制药厂自建厂房,配套公用工程,年产60吨的产品全部由比利时杨森公司包销10年。
就在与汉江制药厂的合作项目紧锣密鼓地建设时,第二个更大的制剂合资厂项目又孕育而生。1985年,强生在中国的第一家合资公司西安杨森制药有限公司成立,成为中国最早创建的合资企业之一。1989年6月,西安杨森生产的吗丁啉、易蒙停、达克宁、里素劳、息斯敏、安乐士、西比灵和安度利可8个品种第一批产品正式投放市场。
此后,西安杨森成为中外合资企业的成功范例。
上世纪90年代,强生正式进入中国的医疗器材市场。强生在医疗器材板块的外科产品涉及手术的各个阶段,包括缝线、吻合器、超声刀、止血,防粘连,疝补片等。从1994年强生在中国设立分公司,并将外科产品引入中国,20多年过去了,如今强生医疗器材产品覆盖中国几乎所有三级医院。
目前,强生在华共有8个生产基地,在北京、上海、广州、苏州、西安等90多个城市拥有员工总数近1万人,占全球总员工数的近十分之一。据第三方数据显示:2017年强生在华每1个工作岗位,为其他行业间接创造7.8个工作岗位。2017年强生在华经济贡献750亿人民币。
本土化
“中国不仅是强生重要的销售市场,我们还希望在中国进行研发和生产,研发的创新产品可以出口到世界各地,惠及全球消费者和病患。”宋为群在采访中反复提到“创新”一词。他说,2017年全球研发投入达106亿美元,并购交易额达352亿美元。每五年就有大约25%的产品会被同期上市的新产品更新换代。“而创新的引擎就是对消费者和患者需求的洞察。”以本次进博会展出的一款产品为例,宋为群介绍说,2015年,强生医疗器材的中国研发团队初次推出全球第一款手术用防渗血缝线Hemoseal。这是第一个基于中国外科医生的需求,并由中国研发团队研发的产品。“以往缝合血管压力较大的敏感区域如心血管时,普通缝线的针眼渗血现象较为常见。而这款产品缝针和缝线的直径比接近1:1的产品,针眼能被该缝线基本堵住,大大降低了渗血风险。”宋为群说。目前该产品已经广泛应用在小儿先天性心脏病的手术中。
此外,根据来自全国60多个城市的医院数据库研究,强生的速即纱产品投放市场后,手术中其他止血产品费用减少44%,抗生素费用减少25%,住院总费用降低达12%,很快便成为一款现象级的产品并反向输出至全球其他市场。
记者在进博会展台看到整套ATTUNE全膝关节置换系统。宋为群称,这款系统设计之初就充分考虑到不同国家膝关节病人的骨骼形态差异,提供全面的型号满足不同骨骼尺寸病人的需求。自2013年全球上市至今已经植入70万例。
强生在全球共有9大药物研发中心,其中2所位于中国。在AI领域,强生通过与谷歌的合作,推动手术4.0(数字手术);和IBM“沃森 健康”正在合作开发新一代智能虚拟“健康教练”解决方案;强生与Apple的合作,成为第一个直接支持AppleHealthkitapp同步血糖监测数据的厂商。强生中国区主席孟启明曾在采访中透露:强生想要做一个指导外科医生的手术机器人。
不再是一味引进产品,在中国的强生公司正逐渐成为名副其实的“强生中国”。
与医生结合之后
2018年1月,强生被财富世界评选为最受赞赏的公司,入选主要基于三点关键属性:具有前瞻性的商业行为、明智的管理方式和社会责任感强。
提到社会责任感,则不得不提到“强生人”的精神食粮——信条。
事实上,这一信条甚至可以理解为,是强生整个集团最为强悍的软实力,因为其与医务者产生了深刻且紧密的集合。而这对于一家产品公司来说,既把握了市场需求的前沿动向,也可以获得研发数据支撑方面的突破。
强生公司总部由一栋16层高的大楼与周围其他的低层建筑组成。进入公司大厅,两块耸立的石灰石上刻着由小罗伯特·伍德·强生在1943年写下的308字信条“OurCredo”,强生历任高管均须遵此信条行事。
“首先关注客户,关注世界上所有的医生、护士及父母们;其次关注自己的员工;此外关注我们的社会;最后关注股东的利益。”
强生关注医生,是从发展继续教育开始。
在中国,医学教育体系主要包括在校医学教育、毕业后医学教育和继续医学教育三个层级。现实情况是,我国医学院学生在校学习到的专业知识十分有限,医学临床技能训练相对不足;而在继续教育阶段,资源和渠道都较为匮乏。“因此,强生决定积极与政府、各行业学会和专家密切合作,通过提供整合的、差异化的专业教育解决方案,为各个阶段的医生设计专门的理论学习和操作实训机会。”
2001年强生在上海建立“强生医疗学术中心”,随后于2005年在北京建立第二家。这两家医疗学术中心过去一直通过远程数字手术直播、数字模拟手术、人体模拟操作系统、远程手术转播等设施,为中国临床医生和护士提供专业培训机会。资料显示,两家中心过去在国内开展过4723场培训活动,培训学员超过11万人次。“受训医生和销售的推销对象是严格分开的,在医院里医生和采购也是分开的,”强生医疗专业教育部高级总监黄益群解释说。不过强生也并不否认由此带来的间接效应,“接受强生培训的医生在了解和熟悉强生产品之后,多少会对强生产生好感。”欧美国家的医生们信任强生品牌,而在中国,产品推广的障碍在于微创技术手术并未在全国医院普及。
培养更多掌握先进手术技能的医生,然后出售更多的产品—这个策略从爱惜康内镜外科公司成立当年已经开始。1992年,强生第一家学术中心在美国成立,目前强生医疗在全球拥有12家这样的学术中心。
结束了短暂的采访,宋为群要去参加下午的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参展商联盟成立大会,成员包括数十家参加首届进博会并已经签约参加2019年第二届进博会的世界500强及行业龙头企业。
关于强生的未来,宋为群觉得医疗器材、制药、消费品这三大领域在中国本土将会有更好的创新成绩,中国或许会超越美国成为未来全球的人才发展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