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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早的城乡歧视从唐宋开始 经济上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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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早的城乡歧视从唐宋开始

李世民对薛万彻和魏征的鄙视,其实是一种新生的城乡歧视。

蔡非 (作者系武汉历史文化学者)

贞观十八年,河东名将薛万彻任左卫将军,娶了唐太宗的妹妹丹阳公主为妻,加封为驸马都尉。这时发生了一件趣事:唐太宗私下里对人说妹夫“村气”,皇帝的这个评价传到了丹阳公主耳朵里,公主觉得脸上无光,发了脾气,于是几个月的时间里都拒绝和薛万彻同房。

唐太宗闻知此事,大笑不已,于是设置酒宴,将附马们召入宫中,召开下双陆棋的比赛,比赛中唐太宗故意输给薛万彻,并把自己的佩刀输给他。公主于是高高兴兴地和驸马一起同车归家。

薛万彻其实并不是泥腿子,而是世代将门,薛家从隋朝开始至少三代都一直是封疆大吏。而居然会被李世民认为是“村气”。

在唐朝的骂人话里,还有个和“村气”一样应用广泛的词叫 “田舍汉”,这几乎就等于现代的“乡巴佬”。李世民私下里喜欢叫魏征为“田舍汉”。而魏征同样是出生官宦人家,地方大族。

李世民对薛万彻和魏征的鄙视,其实是一种新生的城乡歧视。

在隋唐以前,掌握舆论和民心的士族虽然在任官时期会在城市居住,但其根据地仍然在农村。在乡村坐控大量人口财富的士族,面对由中央政权控制的城市,拥有一定的文化优越感,从三国开始到隋朝。士人们习惯在作品中抒发对长安、洛阳、邺、建康这些都城不屑的态度。

但在隋唐科举制度建立后,士族纷纷出仕为官,城市经济的发展与生活条件日趋良好,士族出现了持续迁居城市的趋势。不仅那些天下名门迁徙以两京为中心的大城市,作为地方领袖的世家大族也向两京以外的区域中心城市迁徙。

在城市越来越成为文化中心以外,经济上也是如此,西汉时期的长安城,宫殿面积几乎占到了城墙内面积的六分之五,可供平民居住的面积极小。不少还是靠在城市里种田为生。

而到了唐宋时期,中国大城市中平民生活成为城市主旋律,开始有了发达的城市服务业和娱乐业,唐朝中期开始出现不受政府控制的夜市文化,到宋朝出现了通宵营业的夜生活,戏剧,曲艺,妓院,相扑比赛,甚至还有蹴鞠运动联盟“齐云社”。城市文化的发达,让当时的乡村来客目眩神迷,为之神往。

当时甚至出现了类似今天赵本山小品一样,以进城乡巴佬的举止开玩笑的戏剧节目。成为宋朝汴梁市民嘲弄对象的,往往是居住在山东河北一带的乡村农民,”(南宋人吴自牧:顷在汴京时,村落野夫,罕得入城,遂撰此端,多是借装为山东、河北村叟,以资笑端)。

从社会心理上来说,这种戏剧之所以能成为宋代汴梁的长期保留节目,其原因恐怕和今天一样:因为城市能提供的精神与物资消费,面对农村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于是居住在城市中的普通市民由此产生了相对的优越感。

一个有代表性的故事是这样的:南宋临安的酒楼,规矩是在正式上菜之前,会先上几道“看菜”,一般由木头制成,做得和真菜惟妙惟肖。客人根据“看菜“点了菜后,真正的饭菜才会端上来。

结果居住在地方上的士大夫们,往往到了临安却不懂这规矩,筷子触到了看菜上才发现闹了笑话。在这里,京师与外郡之间的关系,就有点相当于城乡之间文化地位差距的延伸,京师居民完全有理由将所有外郡士庶都视作“乡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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