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有余】
真正好的农作物，是不需要去推广的，自己就能迅速征服土地。
余胜良
前几天和高中同学20多年后再相聚，谈起老家许昌的农作物，说现在家家户户种辣椒，红红的一片。
辣椒成为老家的主要经济作物，每家一种好几亩，都是朝天椒，秋收的时候，辣椒连根砍掉，放在房前屋后晾晒，辣椒可以闲时慢慢采摘，不耽误农忙。
种植辣椒比种玉米收入高，最繁琐的是最后的采摘环节，但时间上又比较自由。
我想再过十多年，老家人会把种朝天椒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当做一项本土农作物来对待，那些新出生的年轻人，会把种辣椒当做理所当然的事。
其实，老家种植朝天椒的历史，也就十年而已。
我高中毕业那年，舅爷去世，家人去赴丧，发现当地人很多在种朝天椒，次年我家就开始种植，这是方圆至少十公里内最早种植朝天椒的。
朝天椒种植突然就普及开了，也没人去推广，也没人去科普。
后来我明白一个道理，真正好的农作物，是不需要去推广的，自己就能迅速征服土地。
就像辣椒、土豆、红薯和玉米，这些外来物种到了中国就迅速从南传到北。小麦也是从西亚传来，成为深入人心的传统食品。所谓传统食品是会变的，小麦成为主角之后很多年，玉米红薯也成为传统食品了，辣椒种类越来越多，各地吃法就很多样，都觉得本地的好。
烟叶也是这样，南方比如广东湛江很多地方抽水烟，竹子做的烟杆比大人胳膊还粗，烟丝和我老家比有很大不同，历史估计没有多少年，但当地人将其作为生活的一部分。
我小时候，地里也会偶然出现一些农作物，比如我父亲曾经种植过水稻，就种了一季，还种过铁扫帚，也就种了一季，还种过秋番茄，也只种了一季。他们短暂出现就消失了，没人仿效。
我也见过有人家种植大葱，有人家种植洋葱，但往往都是种一次不敢再种，这个尝试带来的教训会影响很多人，影响很多年。
有时候回老家去，也偶尔会发现谁家院子里多了几棵没见过的花草，作为装饰。但是耕地上，人们永远会种收益最大的农作物。
也因此，小时候种得挺多的高粱基本消失了。
烟叶和花生倒有增多的趋势，特别是烟叶，是我故乡的主要经济作物，烟叶会跟两个农作物套种，一个是小麦，一个是红薯。小时候政府不让烟地套红薯，组织小学生去拔红薯苗。现在烟地里种红薯是没人管了。红薯种得好，就像一亩地变成两亩，能多一份收成。
人们想挣脱原来的思维习惯，还是要有一段时间的，比如南阳移民到了我们那里，已经好几年了，一直不愿意种地，他们愿意打散工，也不愿意种地。
他们本来就是农民，在老家也是种地的，为何到了我们这里，就不愿意种地了？这其中的原因有二，在老家是山地，丘陵地带，机械化耕作少，这边的耕作方式需要适应，另外是地租差异，在老家只要三四百元每亩，在我故乡就到了上千元。算一算觉得自己种可能要亏钱，还不如租出去更划算。
我老家的人愿意花上千元租地，是因为分工相当细致，能雇到各种机械和足够劳力，愿意下力气种植经济作物，又能想尽办法榨干自己和土地。
好多事情都变化很快，即使语言。长时间不在家的人，掌握的语言更为古老，前几年回家，我发现“抓经济”这个词非常流行，意思是忙着赚钱，希望能有不错收获的意思。
人们其实一直是在“抓经济”，这一点城乡没有任何区别。
（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