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的解决方案之一是通过一项广为讨论的措施彻底消除它——有保证的收入。”马丁·路德·金于1967年时曾如是写道。如今，当“高福利俱乐部”国家芬兰、荷兰和加拿大还在踌躇是否当真为失业和低收入者创造普惠性福利制度，将这一颇具乌托邦色彩的设想“照进现实”之时，“公投之国”瑞士率先迈出了第一步。
无条件的全民发薪
昨日，瑞士进行了一项全民公投，目的在于决定是否向每位公民每月无附加条件地给予2500瑞士法郎（约合人民币1.6万元），此外瑞士儿童每月也能得到625瑞士法郎。如果公投获得通过，瑞士将成为全球首个给全民发无条件基本工资的国家。
这一提案的发起人之一是丹尼尔·特劳布，他从2013年起便同一批知识分子致力于推动这一倡议获得通过。在倡议者们看来，每月2500瑞士法郎是一个“让人们活得有尊严的数目”。一年半后，特劳布的倡议获得了12.6万个瑞士人的签名，并最终进入全民公投程序。
事实上，每月2500瑞郎对于瑞士公民来说并不算什么“巨款”。要知道，瑞士的贫困线标准是2219瑞郎的月收入，而瑞士人的税前平均收入则高达6427瑞郎。当然，与高收入相对应的便是瑞士的高物价。作为全球消费水平最高的国家之一，在瑞士一顿饭可以吃掉20瑞郎，市区一间卧室的租金更是高达1500瑞郎。这样一算，2500瑞郎对当地居民来说其实根本不够花。
作为一个投票“上瘾”的国家，瑞士自1848年以来已进行过570多次全民公投，这个数字甚至超过其他所有国家公投次数的总和。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大部分提案最终都遭到了否决，其中包括2012年关于将带薪假期由4周增加到至少6周的提案。
羊毛仍出在羊身上
对于这项“无条件月薪”的公投，目前来看通过的可能性并不大。投票前，除了绿党及左翼社会民主党内的少数人，所有其他政党均建议选民否决这个动议。民调显示，大约49%调查对象表示将在公投中对这份方案投赞成票，43%投反对票，另外8%尚未拿定主意。
这等“天降馅饼”的好事却并未获得多数支持的原因在于瑞士人对于这一公投将带来的弊端的考量。据瑞士政府估算，如果方案获得通过，瑞士每年将为此支出2080亿瑞郎，其中1530亿瑞郎将直接来自税收，另外550亿瑞郎来自社会保险、社会辅助支出等账户。
值得注意的是，瑞士2016年的财政预算仅有660多亿瑞郎，这意味着这项提案的开支将令瑞士年财政收入增加3倍之多。归根结底，瑞士政府每月向全民发钱最终还是来自民众缴纳的税款，正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另外，大幅度地加税对企业而言也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将影响企业经营的积极性。
除此之外，不少瑞士人也直言，“高福利”未必多有诱惑，“养懒汉”倒是会“效果卓著”。根据瑞士民意测验研究所的一项民调，大约1/3的调查对象表示，他们担心“其他人会因此不再工作”。
在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沈骥如看来，当生活有所保障，部分瑞士人的工作积极性难免下降，那么随之而来的便是瑞士GDP的下降，以及整个国家竞争力的削弱。根据瑞士经济联合会的分析，若该动议得以实施，将使瑞士国内生产总值下降17%，对该国的竞争力造成严重影响。
被打扰的“福利天堂”
作为世界上最为稳定的经济体之一，瑞士的人均GDP一直保持着高水准，同时高福利保障了每一位公民的基本生存。中国社科院人口与劳动经济所研究员张展新表示，瑞士经济高度发达、劳动力素质高、收入差距小，因此在过去实行普惠制福利不会出现一个利益群体补贴另一个利益群体而引起不满情绪的问题。
不过，在当前全球经济复苏缓慢的背景下，瑞士在加大福利力度时需要考量的因素却多了起来。这两年，尽管努力在欧洲大陆的“愁云惨淡”中置身事外，瑞士还是没能逃离被牵连的命运。本月初公布的数据显示，受政府支出下降拖累，瑞士一季度GDP仅环比增长0.1%。
而在过去一年的全球货币战争中，瑞士法郎也备受牵连——大量资金的涌入造成了瑞士房地产泡沫严重的局面，同时本币的飙升令本国外汇大幅缩水。在此背景下，瑞士先后宣布实施负利率和脱钩欧元，但这反而导致过去一年里瑞士法郎对欧元升值近10%，这也导致了瑞士政府财政收入的缩水。
如今，在百余年来的和平富裕环境中安然自处的瑞士人此刻似乎却早已淡忘了忙忙碌碌创造财富的历史，不过好在，瑞士人已经开始认知到普惠性福利制度在动荡经济形势下的弊端。
北京商报记者 陶凤 初晓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