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情至爱巴金之“家”
广州日报
巴金
《我的家》
图片:gettyimages
巴金逝世十周年 《我的家》在京出版
2005年10月,“世纪老人”巴金先生与世长辞。为纪念巴金先生逝世十周年的活动,新书《我的家》在京出版。著名的学者、作家陈丹晨先生与读者朋友们一起分享阅读这位文学大家作品的感受。
与此同时,在上海也开展了“我的家——图与文二重奏”纪念活动。此次活动的“文”是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巴金先生记述家庭生活和回忆亲人的《我的家》一书,“图”是以陆杰拍摄的巴金故居四季照片为主的巴金故居展览。通过图与文的“二重奏”,我们缅怀巴金先生,也更能体会他对亲人和读者深沉的爱。
采写及图(除署名外)
广州日报记者吴波
真实、温暖的“家”
为纪念巴金先生逝世十周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和上海巴金故居于2015年10月合作出版推出了《我的家》精装本,书中收录了巴金先生所有的有关家庭生活的记叙、回忆文字,还特别加入了近百幅珍贵的照片、创作手等。
正如巴金故居常务副馆长周立民在《我的家》编后记中写道,“巴金有两个‘家’,一个是现实生活中存在的‘家’,一个是在现实基础上经过他艺术创造的‘家’。”巴金在封建大家庭中生活生长的经验,为他创作描写封建家庭制度和生活的文学经典《家》提供了原型,而《我的家》则是现实生活中的巴金关于自己家庭生活的生动叙述。相对于《家》中评判的独立自由精神,《我的家》则更多的是温情而又意味深长地对大家庭的完整记录,也更是这个大家庭所经历时代的真实写照。
《我的家》以《巴金全传》等最后修订本文字为依据,分为四个方面全面展现了一个家庭在过去的一个世纪中的风雨晴暖。在这本书中,童年的爱与憎,家的温暖或冷漠,亲人之间的情感交流或矛盾冲突,家庭生活带来的创作冲动和灵感,晚年追忆的深沉与忧郁,与萧珊通信的至情至爱,对子女、第三代私语的平等真挚——这不仅是一个文学巨匠的家庭,也是一个普通、真实的中国家庭。
未留分文遗产给后代
《巴金全传》的作者陈丹晨表示,10年前参加巴金先生的葬礼感触良多,巴金先生的讣告,全文很简单,“第十届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巴金同志因病于2005年10月17日19时06分在上海逝世,享年101岁。莎士比亚去世的时候没有头衔,鲁迅在逝世的时候也没有头衔。今天我们缅怀巴金,应该是以一个文豪的身份进行,因为巴金生前把名利看得很淡。”
巴金办过出版社,当了约14年的总编辑,那时候只有几个人,他又要当总编辑、又要编书、又要校对,书发出去前,他跟出版社的伙计一起打包,他打包的技术很好。“他这个总编辑是什么都干的,但是他一分钱也不拿,14年的总编辑就是义工,不领工资。而且他自己写的书不在自己的出版社出,在外面别的出版社出。”陈丹晨说,“1993年在杭州,他告诉我,最近在考虑后事,怎么写遗嘱。他说家里的钱,他准备都捐出去。我说,你得给小林他们留一点吧?他说不留。他说话的神态我还记得,很坚决。他的孩子对父亲的这种做法很理解。”
巴金主张文学创作要无为而治,他告诉陈丹晨等人,不要迷信权力、崇拜权力,更不要去钻营。“如果你当了官,真正为老百姓办实事,是好事。你在出版社当编辑,应该做一个好编辑;教书,就应该做一个好老师;当官,就应该做一个好官,这些都是应该的。”
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良心
在中国的现当代文学史上,巴金素来被誉为“人民作家”、“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良心”,也是“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为数不多的对文学界、思想界始终保有巨大影响力的作家。
自1978年底起,巴金开始写作记录自己“随时随地的感想”的《随想录》。《随想录》被赞誉为“五四”以来,继鲁迅的杂文之后,“我国现代散文史上出现的第二高峰”。文字甫一发表,就在文坛引起震动,他用极其真切与坦诚的文字,开始了对于“文革”的反思与批判,并把自己一并置于要剖析的灰暗之下,接续了“五四”知识分子的血脉,肩负起对国家的责任。正是在这种对民族和国家全心的投入和担当中,巴金先生完成了对1978~1986这一时期社会、思想、文艺等领域的一次全方位、深层次对话,也完成了由文学大师向思想大师生成的浑厚转变。所以,陈思和评价《随想录》是对上世纪80年代的“一个伟大记录,是对这个复杂时代的总结,是思想界的百科全书”。
对话陈丹晨:巴金为中国文学遗产修了个“家”
广州日报:在缅怀巴金之际,您怎么看他留给我们的文学遗产?
陈丹晨:我跟巴老讨论过他的作品,我说,您作品里面有两次造成了“冲击波”:一次是《家》、《春》、《秋》,一次是《随想录》。一部文学作品的成功,特别是小说、戏剧,把人物写活了、写好了非常重要。其中,《家》里面的人物写得就特别好.通过故事、细节描写,让人物永远留在中国文学殿堂里。可以说,通过写作,他为中国文学遗产修了个“家”。
广州日报:巴金先生为新建现代文学馆把稿费捐出来,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
陈丹晨:现代文学馆是巴老倡议办起来的,他怎么想到要办一个文学馆呢?“文革”中很多珍贵的文学作品及资料被焚毁了。“文革”以后,巴老在日本去参观一个日本作家办的文学馆,很有感触。他想到如果我们现在还没有一个机构来搜集保存这些东西,将来这些许多宝贵的资料就都没有了。所以,他就想要办这样一个文学馆,他的呼吁得到了很多作家,包括海外作家的响应,为了推动、支持这件事情,他把自己的稿费都捐出来了,第一笔稿费就是15万元。这样就推动了作协把这个事情办起来。
延伸阅读
《家》、《春》、《秋》
“激流三部曲”《家》、《春》、《秋》以“五四”运动后的四川成都地区为背景,描写了在新的历史时期的一个封建大家庭(高家)走向崩溃的历史。作品展开了一个封建官僚家庭生活的全部,无情地揭露了封建地主阶级的腐朽堕落和封建礼教的虚伪残酷。作者塑造了梅、蕙、瑞珏等封建家庭妇女的形象,她们的痛苦与惨死,是对封建婚姻制度和旧礼教的血泪控诉。
《随想录》
这本书是巴金一生的心血,是他晚年创作的一部杂文集。巴金直面“文革”带来的灾难,直面自己人格曾经出现的扭曲。他愿意用真实的写作,填补一度出现的精神空白。他在晚年终于写作了在当代中国产生巨大影响的《随想录》,以此来履行一个知识分子应尽的历史责任,从而达到了文学和思想的最后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