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世界里的草木情缘
广州日报
《草木缘情:中国古典文学中的植物世界》潘富俊著商务印书馆
文 学
河东
中国古代的文人,在作品中表达内心情感时,往往喜欢借用自然中的山水、草木、虫鱼。翻开厚厚的中国文学史,各种动物、植物都会纷纷涌现在我们的面前,中国文人为什么对动植物情有独钟?这一方面昭示着他们热爱自然,另一方面也传递出自然世界中隐藏着各种神秘和力量。《草木缘情:中国古典文学中的植物世界》这本书,梳理了文学与植物的关系,还原几千年来文人笔下的植物原貌,解析不同时代赋予植物的文学寓意,为我们重新发现中国古典文学魅力提供了新视角。
本书作者潘富俊是美国夏威夷大学农艺及土壤学博士,现担任台湾中国文化大学景观系教授,主要讲授植物景观学、植物与文学等课程。虽然他是理工出身,可自幼痴迷中国古典文学,他将植物学与文学两者融通,著有《草木》、《诗经植物图鉴》、《楚辞植物图鉴》、《唐诗植物图鉴》等书。而《草木缘情:中国古典文学中的植物世界》这本书,算是他在植物学与文学两个看似毫不搭界的领域多年思考的智慧结晶。潘富俊左手文学、右手科学,游走在这两者之间,亲手搭建起一座沟通文学与科学的鹊桥。
中国历代诗词歌赋、章回小说中,无论是神怪传说或吟咏感物的作品,大都有植物的描写。有的以植物启兴,有的以植物取喻,更多的是对植物的直接吟诵。而各类诗歌选集中,植物在诗词中占去了一半。一册《唐诗三百首》,43%的诗歌中出现的植物种类达81种,一万六千多首《宋诗钞》中, 52%的诗歌里出现的植物种类多达260种。
由于中国历史上版图的差异,文学作品的植物种类也有着直接的表现。如,唐代是一个开放的朝代,中西之间的文化交往频繁,如桄榔、沉香、龙脑香、婆罗蜜原本产自东南亚,黄瓜、棉花、胡麻等,产自印度和西亚,唐诗中首次出现这些植物。潘富俊对于唐代文人传世的作品里,对所引植物总数进行详细的数据分析,并且以图表方式予以精确呈现。他认为,唐代诗文作品中囊括植物次数、种类最多的诗人依次是:王维、李白、杜甫、韩愈、白居易、柳宗元等等。
书中,对于植物在文学作品中的寓意流变,潘富俊也有自己的见解。他认为,古代不少诗人,对植物的生长规律不仅了如指掌,在诗歌中的表述也很准确到位。如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北风卷地百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潘富俊解释,只有白草枯萎时为全株白色,所以名曰白草。诗中用秋枯的白草和春天成片的梨花形容飞雪的颜色和情景,也只有熟悉这两种植物特征的诗人,才能写出这样的杰作。
植物世界和文学世界,看上去是毫不搭界的两个世界,但是在潘富俊的眼里,文学世界和植物世界其实就是同一个世界。若文学世界中离开了植物,文学的表现力和想象力就会打下折扣,植物世界里如果缺少了文学滋养,植物就缺乏应有的温度与美感。中国古代文人们万万都没有想到,文学作品中成群结队的植物,无意中构建了一幅瑰丽而富有魅力的文学图景。
在自然生态环境脆弱的今天,阅读《草木缘情:中国古典文学中的植物世界》,不光是能增长植物学方面的科学知识、深化对大自然的理解,还对中国古代文人的自然生命情怀抱以最深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