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的教化变成个人理念”南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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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怀瑾在十方丛林留影。
南怀瑾在信义路楼顶天台留影。
南怀瑾携夫人在台北郊区乌来瀑布前留影。
初到台湾的南怀瑾。
南一鹏出书讲述父亲
南一鹏
南怀瑾,国人熟知的文化大家,精通儒、释、道等多种典籍,并以多种著述传播传统文化。近日,南怀瑾的三子南一鹏,推出新书《父亲 南怀瑾》。据策划出版方介绍,这不仅是一部力求完整翔实还原南怀瑾一生的传世作品,也是儿子讲述父亲一生言传行事的作品。近日,恰逢南怀瑾逝世三周年之际,常年生活在美国的南一鹏来到北京,接受了北京晨报记者的采访,畅谈儿子对“父亲 南怀瑾”的理解与思考。
讲述父亲重要人生阶段
策划出版方磨铁图书介绍,该书从“继志述事”的立场,详尽述说了南怀瑾先生少时在家乡开蒙立志、青年离乡拜师访道、而立去台湾弘文励教、花甲至美国传道授业、古稀回香港广行善业、晚年归根定居太湖等重要人生阶段的点滴,力求以广阔的视角重现南师“上下五千年,纵横十万里;经纶三大教,出入百家言”的传奇人生。
南一鹏1980年移民赴美,定居洛杉矶,那时他25岁,离开了父亲身边。在南怀瑾的几个子女中,他与父亲生活的时间最长。此前学习经济学背景的他,后来也在美国政经两界活跃。自2013年底开始,他常来国内参与传统文化传播的工作。
南一鹏谈及:“自1980年以后我就不在父亲身边了,这以后的三十多年间的发展,虽然我时有耳闻,并且也常探望父亲,或是通电话向父亲请安,但毕竟不是亲身体会的,而这段时间父亲的社会公益事业却是做得最多的,交往国内人士也是最频繁的时候,所以叙写这些经历时必须多方仰赖他人的记录。好在我对父亲的理念和父亲的行止是了然于胸的,所以对事务的判断还是匠心可运。”
此外,南一鹏表示,内容取舍上也是需要思量的,“我父亲交往知名的友朋何止千人,不知名而有才的学子也是多如过江之鲫,这其中的故事又岂是仅仅数事,所以择其要而为之,所有的取舍就是必须多加思考的。可是我知道无论如何陈述,也不能让所有的人满意,最后秉着将继续修正增补的概念,完成这本书。”
“人不用去刻意教,会学的自然会去学的;不想学的,强迫也没有用。”
北京晨报:您成长中有没有一些与父亲在一起的印象深刻的事情?
南一鹏:小时候父亲教导我比较多,其中之一就是培养我对居住环境的调适。因为我们小时候每隔几年就会搬家,我们在台湾也是个“无产阶级”。搬家完第二天,父亲总是带着我拜访左邻右舍,前宅后院,跟邻居介绍拜访我们自己家的情况,询问邻居姓名家人等等的交谈。这种敦亲睦邻的做法,影响我非常深远。因此在我去国外以后,我也一定会去认识我的前宅后舍,入乡随俗。其他的方面也有在我初高中的时候,让我代表他去拜访朋友,这都是他对我待人接物的一个训练。
北京晨报:在您的学业上他抓得紧吗?
南一鹏:我父亲从来没有把这些一般的学业当成重点,对我的学业上也没有要求,我算是“放牛班”出身的。我自小学到中学,全部不是重点学校,但是初中到大学的高考竞赛,我也没有让父亲失望过;父亲没有特别的要求,我也没给父亲增加过太大负担。我一直就读市立学校,学费都有政府补助,但是也记得小时候学杂费多少也是父母的压力。大学考上的是台湾数一数二的国立大学,学费也都合理,也算不给父母太多麻烦。人不用去刻意教,会学的自然会去学的;不想学的,强迫也没有用。
每一个人其实就是这样成长的,但许多人当父母时就忘记自己当子女时的过程,管得太多,给孩子压力太大。幸运的是,我父亲教我成为一个独立自主,自尊自重,先能立己再求立人的人。我父亲对人的态度有礼,对长辈的态度是非常尊师重道的,我从小在他身边看到他怎样待人接物,也接受他对我的要求。小时候家里送客一定要送到门口,客人上了车,我们还在那边站着,怕客人回头看不到我们,那就是失礼。
“父母教育我们时,都用一些比较诙谐的故事来说。”
北京晨报:还有一些生活上的事情您印象比较深刻的吗?
南一鹏:我父亲的教育都是很幽默智慧的,比如在教餐桌礼仪上,父亲常说食不言,寝不语,这个很难做到,但最起码他要求吃饭一定要吃光,不能留饭粒。父母教育我们时,都用一些比较诙谐的故事来说。说碗里留饭粒将来讨老婆脸上有麻子,我那时还不知道老婆是什么,但觉得有麻子很严重,就一定把饭吃光。对于我们拿筷子时,拿得太低,他也会说,将来娶的老婆一定就在附近的,要娶远一点的,筷子要拿高一些。想到远来的和尚会念经,那么远的姑娘应该也比较好看,所以我也练就手持筷子高端的地方,这样养成了一些好的习惯。
“人真正的亲密是不要去求取的,不断地继续求取就是烦恼了,活在当下每一个亲密就是最美的。”
北京晨报:长大之后人生一些大事会去和他商量吗?
南一鹏:我自从成人以后,人生重大的抉择,都不去烦他,很多都是事后向他报告就是了,这是我不愿意用世俗的亲情去打扰他的修行。还有我从小听他讲佛法,了解在我与父亲的缘分里,这一生的缘应该如何圆满。我经历过亲情,也受教如学生,只是我心中从来就以父亲是大居士来定位,而没有用世俗的父子关系牵绊他,这样的缘分,也许别人是不会了解的,这只是我们俩之间的缘分。
这一辈子从小在我父亲身边听到很多有智慧的言语,启发了我的思考,助我了知生存的本质,实在感恩不尽。事实上我和父亲的亲情,常人难懂的。人真正的亲密是不要去求取的,不断地继续求取就是烦恼了,活在当下每一个亲密就是最美的。包括写这本书,就是自然而然去做的事,是我与父亲的缘分。一个人的教化,不是每个人都听得进去听得懂的,必须有适当的缘分和机遇,才能得到点拨和转化的,我觉得我很幸运能有我父亲的教化。现在大家可以从他的书、他的讲座里获得智慧,因为他在人生的体悟上是最强的,让我一生都受益匪浅。
北京晨报:您希望读者可以从读您父亲书中学到什么?
南一鹏:我所希望的是:读我父亲的书的人,可以将他的教化,转变成个人的理念,在心性上修正,在行为上表现,成为我父亲教导的传承,而不只是单纯地崇拜南老师,而个人行为毫无改变,这就有如用知识来装潢外表,而不是内部结构的调整。我不希望大众学子神化我父亲,因为神话了我父亲之后,就会变成“迷信”,而不是“正信”。“迷信”是指要建立一个偶像,不断外求,而“正信”则是“内求”。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信”,但内外一变,其实就是天壤之别。
所以,我要告诉各位,我父亲不是非常人,他和我们每一位都一样,他做得到的,我们也做得到,就看个人的智慧何时可以启迪而已。孟子有“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神化南老师,就是自己偷懒了。因为我父亲所以努力教化,就是因为他相信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可以成为中华文化的继承人的,他相信我们每一个人自性的光辉,终有一天会显现出来造福世人。
北京晨报记者 刘婷
“神化南老师,就是自己偷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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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怀瑾(1918年3月18日—2012年9月29日),浙江温州人,中国当代诗文学家、佛学家、教育家、文化传播者、诗人、武术家、中国文化国学大师。 南怀瑾著作多以演讲整理为主,精通儒、释、道等多种典籍。他的人生观点是“佛为心,道为骨,儒为表,大度看世界;技在手,能在身,思在脑,从容过生活”。南怀瑾一生都在致力于传播中国传统文化,出版有《论语别裁》《孟子旁通》《原本大学微言》《易经杂说》等种种著作,许多书被翻译成多国语言流通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