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讲古处 人世亦死生
广州日报
1964年,楷叔在话剧《珠江风雷》饰贪得无厌、“眉精眼企”的郭细九。
1965年,下乡巡回演出,楷叔给广大农民兄弟表演相声。
楷叔的“最后绝笔”:“做不成这本小说了,再见!”
粤语讲古大师张悦楷诞辰90周年纪念展今开展 持续至9月12日
上世纪80年代初期正在装修的广州白天鹅宾馆,发生一件神奇的高楼跌落事件:正午时分下班时段,有一个工人从高楼窗口跌落导致不治。调查结果让人大出意外,事故不是自杀也非命案,当时工人是为了收听中午电台“楷叔古仔”,偷懒从一个窗口跳到另一个窗口,去打开12点钟的楷叔故事频道。这个“楷叔”就是广州的张悦楷。
对当下90后00后而言,没有人会知道收音机曾经在广州大街小巷带出过“魔盒”魅力,但在“老广州”眼里,楷叔的声音和形象,却在心中凝成了可以回旋流淌的记忆。从上世纪70年代,张悦楷开始在电台“讲古”,他的《小李飞刀》、《杨家将》、《三国演义》,迷倒过万千街坊,万人空巷只为能准点收听楷叔的“电波故事”。
文/图广州日报记者黄丹彤 通讯员张凌
今年9月9日迎来楷叔诞辰90周年,广东省档案馆等单位专门发起的“前文再续——粤语讲古大师张悦楷诞辰90周年纪念展”于今天在越秀区文化艺术中心开展,展览将续至9月12日。档案馆透露,本次首次展示数百份从未曝光的楷叔的剧照、生活照、广告照、小说话本和相声手稿等珍贵史料,现场还会还原当年楷叔在家里的工作书房。展场通过声像播放、二维码音频全新手段,纪念这位深受市民喜爱的广州本土“讲古”大师。
从2002年楷叔入选广东“名人档案”起,至今年9月9日楷叔诞辰90周年,整整13年过去了,本报记者陆续积累了解到楷叔诸多鲜为人知的细节发现,“讲古”大师除了讲故事动人,他更是一个多面手,他的短跑,他的话剧,甚至他的哑剧,同样十分出色,后人可以从广东省档案馆留下的剧照去品悟。其实最早的楷叔是个理工男,他最后脱胎换骨成为一个艺术家,而且是个扮相十分生动的出色演员。
楷叔语录
“我没有宏图大计,可说是胸无大志之人。只能见一日做一日,有一样做一样。我是十足十的广州人,工作靠把口,广州话是我的生产工具。我演话剧、上电视、讲古、讲相声都离不开广州话。现时报上陆续有文章鼓吹广播、电视的节目都应以普通话为主,事关重大,对此我自然不敢妄加反对,唯有静待鄙人艺术生命终止之日的到来。但又不甚甘心,终于想出一招,学做哑剧。他日鄙人之哑剧如有成,岂止在中华大地上自由驰骋这样简单,简直可以漂洋过海,扬威于异国舞台赚其外汇矣!妙哉哑也!”
首个入选广东“名人档案”的“凡人”
值得注意的是,早在2002年6月,广东省档案馆在中国开创了“名人档案”征集先河,张悦楷的讲古声音记录和数百万字讲稿,成为第一个被入选“名人档案”的凡人百姓。当时楷叔去世了5年,而楷叔的太太何蕴华生前为了纪念爱夫,将楷叔书房一直保留着他入院前的模样。本报记者在楷叔9平方米书房看到,在办公台一本书稿上,仍然留下5年前楷叔患病入医院前留下的一则留言:“做不成这本小说了,再见!”旁边还注明这日期:“1997年2月12日中午”。这是一个凡人的绝笔。当年何蕴华告诉记者,书稿是古龙的《萧十一郎》。她回忆,这就是楷叔没有完成的最后一本讲古书稿。
据何蕴华生前告诉本报记者,也许是出自某种预感,就在病逝前不久,从不远游的楷叔在最后突然提出想到南京、苏州等地走一趟。讲了几十年的故事,许多都与这些历史古迹有关,他要亲自走一趟,可惜最后却只能成为一个不了的梦想。
楷叔故事引发人世“一生一死”
倾城广州市民热衷准点收听楷叔的讲故事,一下子微型收音机成了热门货,却令位于越秀区法政路附近一家街道办有机玻璃制品厂奇迹般地起死回生。何蕴华生前向本报记者提起有关楷叔“讲古”“一生一死”两件事。
何蕴华回忆,那是1982年,当时这家有机玻璃工厂积压严重濒临破产,因为微型收音机热销,厂里连忙将大量有机玻璃提供来做收音机外壳,楷叔的“古”为厂家赚了一大把,工厂奇迹般地复活了。
而那一次,白天鹅宾馆装修工地发生的工人坠楼事故,也因楷叔的忠实听众的不小心引发。为了赶听每天中午12:30~13:00的《杨家将》,那位工人担心来不及开收音机,竟然想从工地窗口外墙跳到另一窗口去打开收音机,却失足摔到楼底地面当场不治。
百米短跑曾打破全国大学生纪录
大家都以为楷叔最擅长“讲古”,采访中,曾经是楷叔故事迷的一位姓蒙听众向记者“报料”,“楷叔1948年读岭南大学时还参加过全国大学生运动会,他的100米短跑曾打破全国纪录。”这位姓蒙听众说,大家提的尽是楷叔的讲古,其实他演的话剧更出色。在广东省档案馆收集的楷叔档案中,记者看到数百张楷叔演电影、演话剧的剧照,还有下乡表演的珍贵历史照片。
佛山媒体记者叶红透露,当年的佛山电台也许是拥有最多楷叔“讲故仔”录音的电台之一,从上世纪80年代末电台开播与楷叔结缘开始,楷叔在佛山电台录制了13部作品,这些作品有古典名著、新派武侠小说和人物传记等,共1179集、将近3万分钟。如今这些珍贵的录音已被全部录入计算机,用数字的形式永久保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