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们还不怕相爱
广州日报
新书摘
7
飞行官小北 著
湖南文艺出版社
内容简介
在这本书里,作者为大家记录下了十四篇情感故事,既萌且暖。作者的笔触很温柔,却是每一笔都直击人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书里的故事,就在我们身边,既陌生又熟悉,让人笑中带泪地一篇篇读完。
一个男人真正的哭是特别难听的(1)
养过猫的人都知道,虽然都是猫,但猫的性格有很大差异。
我朋友何夕就养了两只猫。一只名叫南瓜,是只一岁的美短。一只名叫三毛,是只不知道几岁的暹罗。南瓜和三毛性格迥异。南瓜黏何夕,白天趴在他大腿上不下来,晚上睡在他被窝里轻轻呼。三毛跟何夕不亲,经常在窗前思考人生,精神了就坐着思考,困了就趴着思考。我们都说何夕喜欢嫩的,何夕不同意,一边抚摸着腿上的南瓜一边对坐在远处的三毛说,三毛,我没有偏南瓜啊,别听他们瞎说。三毛头也不回,继续盯着窗外。
实际上我们没说错,何夕就是喜欢嫩的。他虽已过而立之年,却经常在群里发年轻小姑娘的照片问我们怎么样。那些姑娘至少小他十岁,长得都一个模子,眼大睫长,肤嫩嘴嘟,至于貌美与否不敢乱说,何夕没让我们验过货,我们也不知道拎起来能抖落几斤粉。
何夕管这些小姑娘叫萝莉,我们问他为什么喜欢萝莉,他说,萝莉单纯啊,谁不喜欢。可我们私底下都认为,他只是到了年纪想当爹。
何夕每逢出差就把南瓜和三毛寄养到我家里。他出差越来越频繁,我跟两个小家伙也就越来越熟悉。可能是因为早些年喜欢女作家三毛的缘故,我反倒对三毛更宠爱一些。三毛在我家跟在何夕家没什么区别,有时候看着她独自望向窗外的背影,我甚至忍不住想问,你是在想念荷西吗。南瓜不一样,在我家一反常态,只要接近她就举起爪子。大多数时间里,南瓜喜欢在各个房间里来回穿梭,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兴许是找何夕吧,也算念主。
何夕最长的一次出差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回来看南瓜和三毛的时候,副驾上多了一个姑娘,外貌完全符合他所谓的萝莉。何夕却一脸认真地告诉我们,他是认真的。
姑娘名叫婉婉,在北京上大学,刚上大二,放假回南京被出差的何夕捡到了。何夕说,什么叫缘分,这就叫缘分。我们都纳闷何夕何德何能,问他这姑娘是不是用机票累积的公里数换来的。何夕浮夸地说,他真是认真的。我们都认为跟天青姐在一起的何夕才是何夕,忠厚老实,又老又实。但那样的何夕,半年前就不见了。
半年前,何夕跟天青姐提了分手。分手的原因很烂,也很真,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没意思了。听说天青姐一滴眼泪都没流,站在他面前怔了一个小时。听说何夕最后都跪下了,哭着举起天青姐的胳膊让她打他。听说天青姐一动不动,最后把手缓缓落在他的脸上,从耳朵慢慢摸到眼睛,再从眼睛慢慢摸到嘴角,又捧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轻轻说,打了。
我曾问天青姐为什么轻易放手,毕竟这么多年了。天青姐说,这跟时间没有关系,在一起多少年,说不定分手的念头就有多少年。男人的分手总是预谋已久的,一个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的庞大策划,不是她轻易不轻易的事,她左右不了,甚至何夕自己也左右不了。又说何夕分的不是她,不是和她在一起的人生和命运,分的是日复一日。当一个起过誓的男人意识到,日复一日和他曾经的想象不符,当初的誓言就是对他余生所施的刑,从每天一睁眼开始,到他临睡前结束,有时甚至连他的梦也不放过,就这样连绵不绝地将他折磨下去。
我问天青姐为什么不怪何夕。天青姐说,又不是何夕的错,毕竟不知者不罪,当初他也没想到日复一日竟会如此难熬。说完,天青姐突然笑了,像是想起一件事。她笑着说,其实我宁愿他是因为有小三才跟我分手的,这样我还能有个人恨一恨。
虽然何夕骂了自己两个月猪狗不如,最终还是选择当回了人。他开始频繁出差,公司派的任何出差任务他都会拼命争取,他说不管去哪儿都行,就是别让他待在北京。半年时间不到,何夕就累积了七八万航行公里。
自从婉婉出现,何夕出差次数明显减少了许多。即使出差也再不把南瓜和三毛寄放到我家里了。时间一长,我倒怪想念两个小家伙的,尤其三毛。有时看到家里剩下的半袋猫粮,会想到三毛坐在窗前思考人生的画面,也不知她和婉婉相处得怎么样。南瓜我不担心,南瓜只在何夕面前温顺,在其他人面前不是省油的灯,包括三毛。有次三毛正低头喝水,南瓜匍匐到她身后,身子一弓扑过去,将她的脑袋顺势按进碗里。我没想到南瓜还有这一面,碍于不是自家的猫不好收拾,只能罚她两天不准吃妙鲜包。三毛倒跟没事人一样,趴到窗前继续想念她的荷西。
大概过了有一个月,某天下午,何夕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手里提着两个猫笼,问能不能帮他照顾一段时间。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没说话,只自顾蹲下打开猫笼。南瓜哧溜一下冲进了我的卧室,三毛却躲在笼子里不肯动弹。何夕小心翼翼地将她掏出来,我这才看到三毛姿势有点怪,先是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像喝醉了似的,一个重心不稳倒在地上。何夕拿起软垫放在窗边,然后轻轻把三毛抱到软垫上,一边捋三毛下巴一边抬起头对我说,婉婉弄的。
何夕说,他昨天出差回来,感觉婉婉情绪有些不对。问她原因也不说,还说是他想多了。何夕便没再多想,谁知半夜醒来却听见婉婉躲在客厅里哭。他连忙跑出去看,才发现并不是婉婉在哭,而是三毛在叫。婉婉把三毛用毛巾被捂了起来,用脚踩在上面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