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城村民在插秧。广州日报记者庄小龙 摄
夏粮抢收、秋粮种植“双抢”来到 增城村民冒着高温在田间劳作
文/广州日报记者 杨进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这是很多农民劳作的真实写照。每年7月底、8月上旬，成了增城当地夏粮抢收、秋粮种植的“双抢”关键时刻，这也是一年中气温最高、农民栽种水稻最为辛苦的一段时间。“双抢”成为很多从农村走出来以及下乡居民童年以及青少年难以抹去的回忆。
现场：
天刚刚亮村民就下田插秧
天刚刚亮，增城小楼镇太平村52岁的村民赖金瑞就起床了，简单洗漱后，他换上了一件破烂的旧衣服，往自家地里走。穿过几条乡村小道，赖金瑞就来到田头。这是一片前天刚把泥巴打烂了的水地，淤泥齐脚踝，田水刚刚没过脚面，半筷子长的秧苗，青绿一片，正好位于水地的另一头。
记者仔细看了一下，这些秧苗都栽种在一片蓝色的塑料板上，板子上有拇指粗大的孔。赖金瑞轻轻一铲，簸箕大小的秧苗就可以被他双手捧起，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田中，以每隔25厘米左右的距离，抛下一把秧苗，边抛边退，如此反复，便抛下了长约30多米的距离。这时候，赖金瑞才发现身上衣服已经湿透，额头上不停滚下来汗珠，他连忙跑到田边，拿起水杯，咕噜噜喝了一通，才觉得舒服了很多。
记者了解到，目前正是增城早稻收割完后，下一造水稻开始播种的季节，虽然天热，赖金瑞等当地村民仍要赶着这几天有大太阳，早点把收割的稻谷晒干，把秧苗赶紧种到地里，“谷子干了就可以打成米，不刮风下雨，秧苗插下去3天就可以存活了。”
村民：
自己种的米有米味
记者在腊圃村、太平村、约场村看到，这里仍有不少水稻田，村民正忙着插秧。赖金瑞10多岁就会下地种田“挣工分”，“那时候种地很辛苦，起早摸黑。”赖金瑞说，当时还没有秧苗抛种技术，地用水牛来耕种，插秧是要弯腰的，一般一上午下来，腰部要痛好几个月。
后来，耕地慢慢机械化了，“机器轰起来，来回几趟，一亩地就耕好了。”赖金瑞说，收割稻谷也不再用镰刀一根根割，现在也有了收割机，一亩地几根烟的功夫就收好了。
带记者到田间的小楼镇农办副主任刘巧英告诉记者，“以前我们叫这个关键时期为‘双抢’，庄稼人一年中最辛苦的时候，也是很多人一辈子的记忆。”
赖金瑞说，“双抢”因为酷暑季节，他们为了避开高温，一般从早上6时种地到上午11时，中午休息，然后从下午4时干到天黑。“太辛苦了，现在年轻人都干不来，宁可选择外出务工。”记者采访时看到，在田间劳作的村民均以50岁以上为主，没有见到有年轻人。
赖金瑞告诉记者，虽然辛苦，但种出来的稻米有米味，没有打过蜡，用水淘过，都是米白色的米汤，特别是煲粥，柔滑得很。“有些人还特意到农民家里收购，至少5元一斤。”
对于赖金瑞来说，现在的“双抢”虽然比以前轻松了很多，但投入成本也大了。他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一亩地纯投入就430多元。一般亩产有600斤左右稻谷，早稻收购价为160元左右100斤，收成为960元，每亩地补贴为200元左右，“一亩地纯收入有700多元。”赖金瑞说，他家老少10多口人，每人分得4分地，4亩多地半年收入并不高，只有3000元左右，平均一年6000元左右。
影响：
种水稻少了 米厂生意冷清
记者了解到，随着栽种技术的提高，以及近年来当地各种蔬果“名气”大增，把水田变成旱田，栽种黑皮冬瓜、土豆、迟菜心等蔬菜的村民也越来越多。
赖金瑞告诉记者，稻田和蔬菜轮着栽种，产量会高很多，近年来，很多栽种蔬菜水果的村民，也会用半年时间改种水稻，“很多虫卵藏在土中，变为水田后，就可以淹死这些害虫，蔬菜产量也高。”但近年来，因为福寿螺侵入频繁，使用药剂的同时，也会杀死一些小鱼、泥鳅、鳝鱼，甚至蟾蜍、蛙类。
种水稻的人少了，记者看到，在当地村镇，一些经营了几十年的打米厂生意冷清。记者在腊圃村委会不远处，见到好几间打米厂，一间米厂老板告诉记者，从其父亲开始经营这家店，从几毛钱打一担米到现在5元左右一担，“大部分是自己打米吃，现在很多打米厂改行做加工厂，成大米批发商了。”
转型：
村民主要收入靠帮人务工
刘巧英告诉记者，种水稻并不是当地村民的主要收入，现在农民经济收入灵活，只要勤快，收入比城里人还要高。
约场村村民潘广育给记者举了本村真实的例子。他告诉记者，约场村600户村民，现在种水稻的只有100户，“因为太散、太杂，大部分给农业公司统一租赁，利用先进技术进行无土栽培各种叶菜。”潘广育告诉记者，当地水质好，被很多农业种植技术的公司看中，村民把地租出去后，到当地公司务农，一般男性村民务工一天100元，妇女务工一天80元，“一户人家两夫妻一年就有5万多元的收入。”
刘巧英告诉记者，当地很多村民选择租地给承包户，然后给这些农业技术公司打工，收入翻番，部分收割的稻谷一般是自己吃。
网友：最怕插秧遇到蚂蟥
记者了解到，“双抢”在我国很多水稻种植区都有，夏天收割春天栽种的早稻，同时栽种秋天将要收割的稻谷，这个时间持续约半个多月，这时候也是农民一年中最为繁忙的时候。
采访中，很多从农村走出来或者下过乡的网友对此印象深刻，成为自己童年或青少年时期难以抹去的记忆，纷纷撰文回忆。
网友“绿叶”回忆，那时候父亲赶牛下地耕田的时候，总让他拿着一个小木桶跟在后面，因为犁耙铲开农田的时候，也把躲在地里的泥鳅、鳝鱼给翻了出来，“一个上午，可以捡到一两斤野生鳝鱼。”他回忆，干完农活后，父亲把鳝鱼也杀了，然后做成一碗香喷喷的美食。
还有网友“抽成丝”说，最辛苦的是弯腰收割稻谷，风吹不到，又没有遮阴的地方，没一会儿衣服就湿了。他回忆，镰刀是弯的、带齿的，一不小心就把手指头割出血来，“我总是大哭大叫，想躲起来偷懒，但总被大人们笑着说，流血了就有土鸡吃。”
网友“大车轮”说，“双抢”的时候最怕是插秧，水里常有蚂蟥，偷偷吸附到腿上，被咬到后也没有感觉，插秧上来才发现被咬。“蚂蟥的身子如橡皮筋，用力拉才掉，没多久就流了好多血，开始还不容易止住。”他说，老人家见到，一般会找片草药，用嘴嚼碎，然后贴在伤口上，竟然不久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