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逾半个世纪以后，《设立守望者》打破了哈珀·李的沉默。7月14日，这本美国当代文学经典作品《杀死一只知更鸟》的“续集”正式出版发行，它的重见天日，让已经89岁的美国作家哈珀·李再次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在《华尔街日报》一个冗长的采访中，哈珀·李的律师托尼亚·卡特甚至暗示，可能会有第三部小说被李藏在她家乡阿拉巴马州门罗维尔的一个保险箱中。而在这之前的去年秋天，卡特发现了《设立守望者》的手稿——事实上，这部“新作”的完稿时间还在创作《杀死一只知更鸟》以前。接二连三的新作消息似乎打破了哈珀·李自《杀死一只知更鸟》后就不再创作小说的惯例——当时她说：“还有什么可写的呢？”
出身望族
童年生活充满阴影
“你在学校里可能会听到一些不好的议论，不过，我请你为我做一件事：你只需要昂着头，把拳头放下，不管别人对你说什么，都不要发火，试着用头脑去抗争……你脑瓜很好，虽然有时候不爱学习。”
——《杀死一只知更鸟》
1926年，妮尔·哈珀·李出生在阿拉巴马州的门罗维尔。李在那里长大——当然，如今她依然生活在家乡。
李出身阿拉巴马望族，美国南北战争时期赫赫有名的将军罗伯特·李是她的祖辈。李是弗朗西丝·坎宁安和亚玛撒·科尔曼·李夫妻四个孩子中最小的那个——她的姐姐爱丽丝·芬奇·李和哥哥斯奇康纳·李、埃德温·李都已经先后离世。
李的名字妮尔，来自她祖母的名字，哈珀·李是她的笔名。李的母亲是一位家庭主妇，父亲曾经是一家报纸的编辑，后来做了执业律师，在1926年到1938年期间为阿拉巴马州议会服务。在当时，阿拉巴马州种族歧视非常严重，李的父亲替两名被指控谋杀白人店主的黑人男子辩护失败——两名黑人男子被处以绞刑，此后，他不再从事律师职业。
几年前，熟知李童年生活、几乎与李同龄的乔治·托马斯·琼斯在一次媒体采访中表示，《杀死一只知更鸟》更像是一部揭露李本人家庭生活秘密的作品，里边的一切描述李都感同身受，“虽然说我不是一个心理学家，但我敢说，书里到处都有妮尔的影子。”
如同小说中斯科特害怕“恶毒幽灵”——一个名叫布·拉德利患有精神病的邻居一样，真正令李在童年感到恐惧和害怕的，正是她的母亲弗朗西丝——她患过抑郁症，曾经两次在给李洗澡时试图淹死她。
李一度被认为是问题儿童，童年的李攻击性很强，习惯于用拳头解决那些试图欺负她的孩子。
就读于门罗维尔高中时，李开始对英语文学产生兴趣。1944年，李高中毕业，和当时所有的女性一样，她进入了蒙哥马利亨廷顿学院，在那里学习了一年。之后，李转学到塔斯卡卢萨的阿拉巴马大学，在那里学习了几年法律并负责编辑校报，但李最终没有获得学位。
“知更鸟”是淡化的平行自传体
“真正的勇敢是，在行动之前就知道要失败，可还是要去做。不管怎样，都要进行到底。一般情况下你会失败，但有时候你也会取得胜利。”
——《杀死一只知更鸟》
1949年，李搬到纽约居住，并在那里找到了一份航空公司预订代理的工作，业余时间，她会创作一些小说。直到1956年11月，她的第一任代理人莫里斯·克雷恩发现了她写的故事。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在迈克尔东50街棕色的排屋中，李收到了朋友送来的一份特别的圣诞节礼物——一年的工资，“你可以辞职休息一年，去创作你所喜欢的任何东西。圣诞快乐！”
莫里斯·克雷恩是安妮·劳里·威廉姆斯的丈夫，那年冬天，年轻而且害羞的李带着一些短篇故事来到克雷恩位于曼哈顿的办公室，克雷恩鼓励李尝试创作小说，之后，李差不多每个星期都会把写好的小说拿给他看。
这之后，李创作了《设立守望者》，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一个叫斯科特的女性回到故乡阿拉巴马的梅岗镇看望父亲芬奇律师，在试图理解父亲的社会价值观的同时，斯科特也在个人和政治问题中挣扎。不过编辑显然对小说中出现的斯科特的童年片段更加感兴趣，在编辑的鼓励下，李以童年斯科特的视角创作了《杀死一只知更鸟》。
《杀死一只知更鸟》给李带来了数不清的金钱和赞誉，成为美国历史上极受欢迎的经典之作。李只出版了一本长篇小说，但55年来，这本书一直保持着火爆销量，直到今天，每年还能售出75万册。一个典型的例子是，一份法律文书中写到，2009年6月到12月的半年时间里，李就赚到了1688064.68美元的稿费。
盛名之下不再写作
“她写的每一件事都是绝对真实的。但你看，我把同样的东西转换成一些哥特式的梦想，做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式。”——杜鲁门·卡波特
1964年以后，李淡出了公众的视线，跟姐姐爱丽丝隐居在家乡门罗维尔——几年前的一次中风后，她搬进了养老院，2014年，爱丽丝不幸辞世。
有人曾问她为什么不在盛名之下接着写作，她回答说：“有过这样一次，还有什么可写的呢？”不少人认为这可能和她的朋友杜鲁门·卡波特有关——卡波特从名声大噪到吸毒酗酒，再到纵欲而逝或许成为李一生的梦魇。李曾经陪伴卡波特前往堪萨斯州的霍尔库姆镇，调查一户农民及杀了他们的凶手，后来这个故事变成了非常著名的《冷血》。然而，很快她失望地看到盛名让她的朋友卡波特变成了一个小丑——酗酒、吸毒成瘾，如同小说中的小迪尔一样。
1965年，她变得更加沉默了。
不过，李的隐居生活并不如我们想象中的那样恬淡。“这个老太婆爱玩老虎机，她坐在轮椅上，不停地上下拉着老虎机把手，直到她觉得自己能中奖为止，然后接着投币，在酒店隐藏的风溪赌场里玩上好几个小时。这是阿拉斯加赌场的一个高层，离她的家乡门罗维尔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在华丽的印第安赌场氛围里，她觉得很安全——似乎没有人认识她，也没有人谈论她写的书。”
两年前，美国《名利场》杂志写到了李的晚年生活，在她的身后，推着轮椅的经常是她的密友牧师托马斯·雷恩·巴兹。这位满头白发的传教士向《名利场》杂志的记者介绍了这些不为人所知的事情，“我过去常常在这里（风溪酒店的一台老虎机前）放下她，直到她老得再也不能玩了。”2007年5月，巴兹结识了这位作家，当时她正在自己律师托尼亚·卡特的公司里赌博，“他管理着她的钱……当时还有一个来自纽约穿着运动T恤的拜访者，他的名字叫萨穆埃尔·L·平库斯。”巴兹如是说。
哈珀·李
原名妮尔·哈珀·李，1926年4月28日出生于美国南方阿拉巴马州的小镇门罗维尔。1960年发表第一部长篇小说《杀死一只知更鸟》，这部小说令她获得巨大的声誉，并获得普利策小说奖，至今已经被翻译成40多种语言，全球销量超过3000万册。2007年，李获得美国总统自由勋章。
“新作”出版涉嫌欺诈作者
“在一个盛产手提电脑、移动设备，大脑就像空洞的房子一样的繁华社会里，我依然与我的书迈着缓慢的脚步前行。”——哈珀·李
去年秋天，《设立守望者》的手稿被宣布发现并首度公布小说将要出版。今年2月3日，哈珀柯林斯出版社宣布了小说即将出版的正式消息，并在欧美引发轰动。在众多消息中，出版商表示：“（小说）被认为已经丢失，直到……卡特发现它被保存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它的上面被贴上了《杀死一只知更鸟》的原始手稿。”随后卡特将手稿传给了李的经纪人安德鲁·纽伦堡，纽伦堡代表这位89岁的作者发表了公开声明，并在《卫报》采访中指出，《纽约时报》曾声称原稿已于2011年被伦敦苏富比拍卖行的珍本专家发现为无稽之谈。
然而，最近一段时间来，对这本新书的另外一些争议却不断升级，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李目前身体状况欠佳，不足以在清醒的状态下授权新书的出版。有消息称，一位自称是李旧识的医生提及自己曾拨打阿拉巴马成人保护热线，要求政府介入调查哈珀·李是否因身体原因无法授权《设立守望者》的出版。这位医生表示，某个自己信任的人在去年秋天的一个正午探访了李，当时李已失去交流能力，“如同婴孩般躺在床上”。为此，阿拉巴马州政府特意派出了调查人员与李本人进行接触。调查人员发现，这位作家已经深度失聪且近乎失明，生活需要借助辅助设施。李的朋友和她的两名看护都承认曾与调查员谈话，但与调查员进行谈话的人们显然拼凑出了完全不同的情景。
当然，在2007年中风以后，李就患上了严重的听觉和视力障碍，不过当时很多长期探望她的朋友都表示，如果大声说话、借助纸笔或者特殊仪器，李与人交流并没有障碍，甚至可以“谈”上很久。
北京晨报记者 何安安 综合编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