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工业流程玩文艺 综艺节目那点儿事
经济观察报
李晶
此刻,中国的娱乐明星都去哪了?答案:不是在录综艺节目,就是在录综艺节目的路上。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如今你打开电视往往会发现一个明星刚刚还正襟危坐地在一家卫视当评委侃侃而谈,一转身就会出现在另一家卫视上当起了参赛选手,表情还略带紧张。
没错,在国内,综艺节目的战火正四处蔓延,这首先让明星变成了众人争抢的资源。数据显示,2015年平均每个季度都有近30档综艺节目登陆各大卫视,而这些节目更是撞车不断,旅行、竞技、亲子和美食类节目成为比拼重点,为求收视率,电视台不惜一掷千金。
与此同时,综艺的战火也从电视台烧到了视频网站。优酷土豆集团首席内容官朱向阳透露,2015年优土将拿出6亿元用于内容建设;腾讯视频则推出了真人秀《我们15个》、《魅力野兽》等。对于投入,爱奇艺CEO龚宇表示,爱奇艺的自制综艺经费上不封顶,将随时根据项目调整。据称,爱奇艺的《奇葩说》第二季广告收入已破亿。
显然,一场全民综艺大战早已拉开了帷幕。
版权引进
版权引进+明星是国内玩家们火拼综艺节目的两大战术。
首要玩法即版权的引进,这其中韩国版权被优先选择。比如浙江卫视的大型竞技类真人秀节目《奔跑吧兄弟》引进的版权是韩国综艺节目《Run-ning Man》,由浙江卫视和《Running Man》的制作团队SBS联合制作。
不过,随着中国综艺节目的火爆,韩国的引进版权费开始水涨船高。据说,如今连那些还在研发期的韩国综艺节目就已经开始被国内买家洽谈了,节目授权费早已疯涨数倍。
那么,为何国内电视台这样热衷于引进版权,而不是自己进行原创呢?“目的是减少试错成本,但同时也造成了在整个市场中缺少创新。”一位业内人士称。
而就综艺节目如何试错与创新的问题,腾讯视频综艺部总经理兼腾讯视频总制片人马延琨曾与英国的电视人进行讨论,在她看来,英国电视业的一些做法值得学习。“他们会给创意人员很大的试错空间。比如你来提案,可以先做两集样片,样片先播,效果好电视台再出钱给你,变成一季节目去做。如果一季播出后反响好的话,会由专门的公司负责向全球销售。而且这种创意版权依然属于创意公司研发人员,这其实是用产业链整合方法去扶持愿意花时间去思考新的创意的团队。”
马延琨坦承,任何平台都有压力。比如视频网站目前还是亏损的。但是视频网站应该鼓励内容的多元化与扶持创新类节目。她举例说,当初做《你正常吗?》节目时在引进版权时,开发团队做了很多微创新。比如原来的节目模式是收集数据,手段是利用电视台做街访,诸如你认为这个答案是什么。而到了做第二集的时候,节目组又在问题上进行创新,比如去问“跟亲人对视3分钟,你敢不敢对视”这样很有趣问题。“从街访到大数据调查再到线下的实验,我们每一季都在做创新。这个是与内容相结合的,并不只是做一个互联网的互动那么简单。所以我仍然是觉得,作为互联网平台,虽然亏损,但我们愿意去扶持一些新的制作团队和创意。并且希望通过互联网技术的革新,能够跟这些创意人员在内容上做比较好的原创性扩展。我觉得这种做法远远大于“我只给你钱”来的更有意义。”她指出。
大明星
显然,不仅要做版权引进,进行引进后的微创新或者开发原创才是电视台与视频网站的长久之计。除此之外,明星的片酬也是电视台与视频网站的困扰之一。不过,问题是综艺节目的广告预售模式造成了如果一档节目没有明星就可能根本招不到商的局面。“如今明星的片酬高的惊人。整个电视业都在为明星打工,大型节目明星的费用往往占到50%以上,这个现象与影视剧行业的现状一样。”一位业内人士透露。
一般来说,从运营模式上,目前综艺节目一般采取制播分离制度。主要有三种模式:一种是拿电视台制作加工费;二是“中国好声音”模式,就是社会公司负责投资运作,电视台负责招商运营,两家对赌收视率,决定广告分成,这种模式风险高,且受制于电视台,如果节目没到现象级,赚的钱就不高,反之就能获得高利。
第三种则是买下时段做内容。比如蓝色火焰在北京卫视做的《最美和声》项目,给电视台付固定的时段费,相当于电视媒体虚拟运营商,全权负责节目投资、制作、广告运营,这种模式需要广告招商能力强。节目制作之初招商营收基本就能覆盖成本,剩下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显然,广告收入是综艺节目收入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一档节目通常靠冠名和特约就能摊平成本。要解决冠名大户,明星资源是“王牌。比如一家卫视在宣布一档综艺节目即将上线的消息时,最重要的因素就是明星加盟,这与其说与收视率有关,更不如说与广告招商有关。一般来说,综艺节目的制作流程:电视台开发一档新节目,方案往往由制作人和广告部一起出,从一开始,这个方案就要充分考虑广告植入,再由广告部和客户接触,达成初步赞助意向后,节目才启动制作,从而让电视台不再有投资风险,
与此同时,电视台也在积极开发综艺节目的衍生产品。比如湖南卫视在开发《爸爸去哪儿》周边产品时,除了电影之外,还包括同名手游。这款游戏中以“地图站点式”的关卡模式呈现,从灵水村出发,一共30个关卡,玩家需要依次点亮每个关卡方能进入到下一个场景中,音效也是采用的采有的也是节目的主题曲。湖南电视台的想法是游戏尽量简单,不要特意给发烧友设计,而是给电视机前众多可能还不是手机游戏玩家的观众设计。
对于商业开发,腾讯视频的内部人士透露,目前视频网站的王牌网络综艺节目的一般制作费过亿。而收入模式除了在传统广告和版权销售外,还包括用户收费、植入广告收入、衍生品销售、品牌推广等收益方式。相比与电视综艺节目一般以季度形式播放,很早就提前录制完成,在内容与互动性上,视频网站的形式则更为灵活。
如何创新
事实上,中国的真人秀电视节目经过了十几年的发展,其间经历了从最初的模仿国外火爆的真人秀节目到直接引进国外热播版权,从欧美到韩国市场的优秀真人秀节目,各大卫视是争相砸钱,往往是一家卫视引进成功,其他电视台竞相跟进。比如由于《爸爸去哪儿》的意外走红,2014年中国电视屏幕上将有十几档亲子类节目。显然,目前国内综艺节目竞争中的另一个显著问题就是“内容大撞车”。
比如旅游类节目更是各大电视台雷同的题材。湖南卫视的《花儿与少年》、东方卫视的《花样姐姐》江苏卫视《前往世界的尽头》等等,套路都是明星去世界各地旅游。
内容大撞车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克服观众的审美疲劳。显然,即使明星阵容出现变化,类似的情节设置难免会造成观众流失率的上升。在这个问题上,韩国真人秀节目的精髓是“矛盾”,在韩国,一档真人秀节目的制作寿命,取决于能否持续保持“矛盾”对观众的吸引力。而这也是克服观众审美疲劳的关键,制造能引起观众共鸣的矛盾,让观众看电视时发现原来明星们在节目中感受到的痛苦、压抑、尴尬、快乐其实和观众是一样的。不可否认,相对于电视台,在内容上,视频网站显得更加灵活。不过,这些对于视频网站来说,想要做好一档综艺节目,首先工作还是着要从电视台挖“角”。
因此,电视界的知名人士也纷纷跨界网络视频节目。比如芒果台主持人何炅主持了腾讯视频的《你正常吗?》第二季;地产大亨潘石屹坐镇财经类访谈节目《老友记之Mr.Pan》,陈丹青、梁文道等合作出品文化类视频节目《局部》和《一千零一夜》,郭德纲在视频网站主持脱口秀节目《以德服人》,朱丹则量身定做了一档深度访谈节目《青春那些事儿》……
而在人才问题解决之后,视频网站要想在综艺节目出奇制胜需要制作出更多现象级的综艺产品。
浙江华策影视集团副总裁、华策爱奇艺影视公司总裁杜昉则认为,电视节目是一门传统;或者说内容是一门传统手艺活,这跟写小说、拍电影类似,好的节目逃不开唱歌、跳舞、谈恋爱、吃饭。这些范围以外要诞生现象级的模式,比较难。
而马延琨则指出,根据用户调研,我们慢慢发现用户其实更倾向于“内容真实性”与“互动”,但是这个“互动”她理解的不是简单的一个所谓“我能够所谓的参与”,而是如何与内容有结合。在她看来,当年火的节目,像超女、快男是通过投票让全民参与的。今天除了“投票”之外,还有什么样的让所有的人参与到内容的过程,甚至由于“参与”而创造出新的内容,这个其实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她进而指出,“的确,在国外很多节目创新就是看参与。而这个“参与”要依靠互联网技术的革新,不只是互联网技术,还包括录制技术和演播技术的创新。如果录制流程的革新不做到位的话,互联网的发酵内容是无法进入的。也就是说直播中的参与以及点播中的参与如何形成一个内容生态圈产生真正的化学反应,这是我们在探讨的一个方向,但是有些内容确实很难做到这一点。
相对于腾讯视频更注重真实性与观众和内容产生发酵性,天娱传媒副总裁马昊认为:做偶像是天娱的思路。“因为做偶像可以产生粉丝,做电视节目的制作人很像产品经理。偶像类的节目除了节目本体,还有后续开发,然后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条。这是很好玩的事情,我们真的没有玩够。年轻人一般是晚上发美食与跑步,中午发心灵鸡汤等等。现在中国人进入“全民爱秀时代”,我围绕这种全民爱秀,我觉得有无限的空间,我们也在这方面会下大力气去开发全新的模式。”
不过,无论是做偶像还是做平民,如何能保持持久的关注度是一个永恒的问题。
在真人秀节目发展成熟的韩国电视圈,在一季节目制作完成后,电视台会做观众分析,看观众对于哪些细节更为关注,被关注的内容将会保留甚至强化。相反,如果观众看腻了,比如已经讨厌选手们台上台下勾心斗角了,节目就会放弃这种节目模式。而这一切来自于受众分析,比如同一个场景中三个男人在对话,电视机构能够分析出哪个演员受关注度更高,哪个演员说话观众会换台,这种分析通常细致到了以秒为单位,最为经典的例子是一家电视台曾对20秒长的节目分析了7天,精确到演员哪一秒从哪个门上场,收视率最高。
显然,相对于韩国综艺节目的精细化的工业流程,中国的综艺制作人还需要走很长的路。
责任编辑:杜琰 SF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