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苍
马上就是6月底了，机关事业单位人员的工资调整进入倒计时，与工资调整同时进行的还有聘任制改革。
不久前，中共中央办公厅印发了《事业单位领导人员管理暂行规定》（以下简称《管理规定》）并发出通知，要求各地区各部门要切实抓好《管理规定》的学习培训和贯彻落实，重视加强事业单位领导班子建设，严格标准条件，规范选拔任用，从严管理监督，树立正确用人导向，为优秀人才脱颖而出、健康成长、施展才干创造条件。抓紧研究出台符合中央精神、体现行业特点、切合自身实际的具体管理办法或者实施细则，进一步深化事业单位人事制度改革，建立健全领导人员管理制度体系。加强统筹协调和督促检查，严明工作责任，依法依规管理，确保中央精神在各级各类事业单位得到有效贯彻落实。
《管理规定》根据中央关于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深化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新精神新要求，对事业单位领导人员管理的基本原则和主要制度作出规定，对于健全事业单位领导人员选拔任用机制和管理监督机制，建设一支符合好干部标准的高素质事业单位领导人员队伍，推动公益事业又好又快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事业单位也好，公务员也好，都是传说中的“铁饭碗”。然而，随着聘任制改革的推进，铁饭碗也开始不再那么铁了。这一点，从公务员的离职率上升以及向来过热的公考降温中可见一斑。
不过，所谓的“铁饭碗”，从一开始似乎就是个伪命题。在进行聘任制改革之前，我国实行的是委任制，但委任制并不等于终身制，而是有渎职等五大退出渠道。只不过，在以前，由于考核表面化、走形式，导致退出机制生锈，运转不灵。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如果不能够落实责任制，严格考核，操作公开，那么即使委任制成功改革成聘任制，也只是换汤不换药。
聘任制改革只是手段
曾有媒体报道，某地聘任制实行几年以来，无一人被解聘。这样看来，似乎聘任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但是，这样的看法其实是在某种意义上误解了改革的初衷。聘任制也就是合同制，是一种更有活力、也可以说更为“先进”的人才任用制度，其实施目的是为了提高公务员的工作积极性，而不是为了能够方便地开除谁。
再者，既然是合同制，就有合同的期限，期限没到，当然不会随随便便解聘。而期限到了之后，也会根据考核机制所确定的在职人员是否称职的情况来决定是否续签。因此，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机关或事业单位的工作稳定性绝不会仅仅因为委任制改成的聘任制就降低。哪怕是在企业，老板也不会轻易与员工解除合同，何况是机关与事业单位这种对工作经验要求较高的工作呢？
那么，聘任制比起委任制究竟好在哪？为什么要进行改革？
前文已经提到，在委任制中，同样有退出渠道，只不过考核机制运转不灵，使得退出机制形同虚设，从而使委任制在某种意义上与终身制划上了等号。因此，聘任制改革，表面上看，是建立更为灵活的退出机制，其实真正的关键则在于能否实行有效的考核。
怎样算称职？又由谁来评定？公务员聘任制能否打破公务员的“铁饭碗”，关键在于是否拥有一套科学、民主的考核机制。若是考核操作性不强、不公开，则改革将失去意义。
中国董事学会秘书长兼首席经济学家朱长春指出，公务员制度改革重要的是落实责任制，严格考核，否则不但不能激活行政能力，反而会进一步激活潜规则。
是的，改革从来不会是坦途，而往往意味着利弊的权衡与得失的选择，意味着为了更优的选择而冒一定的风险。尽管聘任制是更为先进的人才作用机制，但是这一措施并不全是优点。
首先，公务员制度的改革必将使就业构成发生改变，会导致市场就业格局发生一定的混乱，从而会产生怎样的影响，还不得而知。
此外，更重要的是，公务员合同制可能会滋生贪污腐败行为。在之前的公务员岗位中，只要没有犯较大过错，可以说是不用担心被解雇的，然而，改革以后，面对更为灵活的退出机制，公务员就会需要竞争——有竞争，就有寻租空间，就可能产生新的不公平。久而久之，这将成为公务员系统中的一大隐患。
“铁饭碗”之前何以“铁”？
上文已经说过，此前机关事业单位的工作之所以被视为“铁饭碗”，无非是因为生锈的考核与退出机制给予了从业者终身有靠的心理期望。而更为重要的是，与这份工作相关联的、长期、普遍存在的灰色利益。
换句话说，这不但是个“铁饭碗”，还是个颇有肉吃的饭碗。否则，种地也是铁饭碗，怎不见农民数量连年增加。
正因此，公考热度常年不退，年年成为新闻，却又年年没有新意。
不过这个情况也在近两年终于出现了反转。根据去年的数字，2014年中央机关及其直属机构公务员录用考试公共科目笔试共有141万人通过资格审查，105万人网上缴费确认，实际参考人数约90万人，参加考试人数与录用计划数比例为40∶1，考录比创出了近年来的新低。
对此，有媒体报道，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徐双敏认为，随着国家扶持大学生创业政策的出台、社会观念的进步等多重因素叠加，毕业生做出了更多样化的选择：“我认为是多方面因素造成这种现象。一方面是中央反腐力度大，公务员的灰色收入减少了。另外，现在公务员的报考岗位的要求会写得十分细致，把岗位的要求和待遇详细阐述，减少考生报名的盲目性。另外，国家各方面的改革深入了以后，鼓励大学生创业给了很多的优惠条件，大学生的就业渠道增加了。”
虽然只是略微降温，但也能显示出社会对于“进入编制内”开始从一窝蜂的追求到有所分化。
这首先是大环境使然。“公考”降温是我国各项改革全面推进的一个注脚。政府的手放开了，市场的手开始起作用。创业的环境宽松了，创业的意愿和需求就会不断释放。社会保障体系完善了，体制内和体制外的差别才会消弭。制度不应该是束缚，不应该是捆绑，而应该是引导，应该是帮助，应该给社会带来更多的生机和活力。
随着各项改革的深入推进，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一个更加公平、开放、包容的社会中，每个人都将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尊重，而不是依靠岗位赢得耀眼的光环。不管你在政府机关做公务员，还是开个小公司当个小老板，你都可以自豪地说，我在开创我自己的事业。
徐双敏认为，降温背后是公务员报考的理性与规范，这实质上是一种进步，也是一种必然：“从理论上面来说，公务员是社会分工的一种，并不特殊。但由于在我国，官本位的思想根深蒂固，造成了公务员热。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年轻人的思维更加开放，选择也变得多元化。
只是一份工作
诚如徐双敏所说，公务员是社会分工的一种，并不特殊。说白了，也就是一份工作，是否称得上是事业，还得看个人的理想与努力程度。
在《近距离看美国》的系列中，有一本叫《总统是靠不住的》。这本书中记录了这样一件事：一位总统的外孙上小学时，有一天回到家里激动地问母亲：“妈妈，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我的外祖父曾做过总统，而历史课本上都写到了。”母亲平静地说：“这实在没什么可激动的。自从美国诞生以来，每隔4年就选出一位总统，这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这大概是美国人对总统的典型看法。在美国人眼里，总统只是全美地位最高的“打工仔”，而他们自己就是老板，所以他们可以拿总统开涮。
对待权力，对待所谓的“人民公仆”，原该是这样的平常心。
公务员也是如此。无论是想进入体制的人，还是体制之外的人，都应当在聘任制的改革中渐渐形成这样的意识：公务员也只是一个普通职业而已，与其他职业一样，它可以以职业的含金量、荣誉感来吸引人，谁喜欢稳定的工作就来，但别想着当官发财。
从这个意义上说，无论公考降温的原因是人们思维更开放、选择更多元，还是确实有不少人“知清而退”、“知苦而退”，那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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