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之
19世纪中期诞生的《安徒生童话》里，安徒生依靠想象力漂洋过海到了中国。人们至今无法弄清丹麦人与中国人的相遇是何时开始的，但考古实物可以确定：早在安徒生诞生前的1000年前的维京时代，直接或间接的联系便已发端。
3月27日，“北海之龙——丹麦的维京时代”特展在苏州博物馆开幕，这是迄今为止丹麦在中国举办的最大规模的文物展览，共计44组文物在苏博展出。文物的历史跨度从公元8世纪直至11世纪，也正是丹麦的维京时代。
1000年前，丹麦人正是驾驶着以“龙”装饰的船只开启远洋之路的。维京时代海洋文明的“龙”图腾也与中国“龙”有相通之处，从中亦可见文化交融的可能性。
维京人的文物留存许多都与航海有关。比如，此次展览展出的一座科克斯塔德船的“一比一”复制品，便向人们展示了维京时代的船帆的样貌。船是维京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可以说维京人的一切都与船有密切联系。制造维京船的材料主要取自高大笔直的橡树。维京船可分为战船和货船两类。战船较轻、船窄、灵活轻便，又很耐风浪；而货船的船身又高又宽，船体也很重，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载重航行时可保持稳定。两类船都有通常所说的弯曲船首，用一整块完整的橡木精雕细刻而成。除了这艘复制的大船，展览还展出了龙形的船头、船桨、风向标等文物，均为当年维京人所用的航海器具。其中，那枚金色风向标的实物虽未能出现在展览中，但通过复制品依旧可见当时工艺之精细、用料之奢华。
“维京时代集中体现了丹麦人在外闯荡的特征。”丹麦王国驻华大使裴德盛在开幕式上对媒体这样说道。这一时期的航海文化以及海上冒险是丹麦以及斯堪的纳维亚国家独特的历史传统，一直流传至今。“丹麦人至今认为自己是维京人，他们的血液中还留存着强悍、尚武的精神特质。可以说，维京时代的文明对丹麦的文化影响至深。”丹麦国家博物馆展览主管马瑞安·布兰克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说。
唐宋时期的海上，中国人与维京人相继扬帆远航。他们是否曾经相遇？对于丹麦的历史考古学家来说，这依然是一个谜。丹麦西南日德兰博物馆考古部主管马丁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说：“我们尚不知道维京人是否到过中国，他们也几乎没有记录出海情况的习惯。目前，我们只能依靠阿拉伯人的记录来推断维京人的行踪。”但中国的货物依旧抵达了丹麦。“维京时代出土文物中发现了中国的丝绸，当时的国王也身穿丝绸。”马丁说道。
10世纪挽具上的龙头端饰与中国战国青铜器上龙的形象颇为相似。而“龙船”也出现在维京时代，展览中即有一件龙船的头部装饰，抽象度很高、线条洗练、造型优美。“龙的形象被广泛使用在维京时代的航海器具之中。据马瑞安向第一财经解释，维京人在船上广泛地以龙纹装饰，是因为“在丹麦人眼中，龙是王，也是保护神。尤其在航海中，龙能够保护出海的维京人安全回家”。她同时表示，策划此次展览的目的之一，也是希望中国观众注意到丹麦的“龙”，看到中国与丹麦在文化上具有的相通之处。
作为考古学家的马丁则更看重考古实物对历史叙述的佐证。“维京人从未在文献中写明他们眼中的龙的意涵。”他说。同时，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理解：在丹麦，人们认为“龙”是强壮、危险、勇敢而有攻击性的。这一点，就如同崇拜着龙的维京人，强悍而危险，殖民地遍布欧洲各国，之后又在欧洲各王国的抵抗下迅速衰落。“龙的形象如今已经在丹麦的日常社会生活中几近消失，但我们看到龙便会想到维京时代，它代表着维京人的个性特质。”马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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