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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义”向“忠”的媾变

中国经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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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崃荣

北宋之前,关羽一直是以“义”的形象在民间流传,但随着社会的变化,关羽的形象也在变化。

宋朝尽管经济发达,尽管是泱泱大国,但“名”与“节”的价值观丧失,就像大树烂了根基,越是枝繁叶茂,越容易被大风吹倒,导致北宋灭亡的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赵构渡过长江偏安一隅史称南宋,淮河流域以北的国土大都沦丧,“靖康之耻”和亡国之痛,都让南宋的爱国志士和知识分子痛心疾首。当年的现实是,金人南侵,占了淮河以北的大片领土。西夏占了西北大部。列国纷争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像金庸小说《天龙八部》中的郭靖和杨康,就是鲜明的例子,属于谁,忠于谁就成了头等大事。

经历了国破家亡的磨难,南宋的学者们对历史有了新的看法。流行甚广的《三国志》有明显的“尊魏抑刘”的倾向。出于现实需要和正统观念,朱熹等人认为,陈寿囿于自身处境所观察三国的观点是错误的,甚至令人无法容忍。于是,以朱熹为首的儒家学派把《三国志》中“尊曹贬刘”的观点做了彻底颠覆。他们认为刘备才是汉室正统,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最终让他的儿子篡夺汉室天下,是不折不扣的汉贼,他们把杀害关羽的孙权也称为汉贼。

同时,宋儒也发现,在《三国志》中占了不大篇幅的关羽的坎坷一生却有不少闪光的亮点。当年,亚圣孟子提出了世人要做到“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就可以成为大丈夫的三条标准。一千多年过去了,人们发现,由于环境和处境不同,实现其中一条、两条并不困难,当然,实现其中某一条,都可称为大丈夫,但是,完全实现这三条者几乎没有。宋儒在略带贬义的字里行间发现,只有关羽在其六十年的生涯里,圆满地践行了这三条标准。

关羽出生于耕读之家,是看着《春秋》和儒家经典长大的,从而造就了他的侠义精神。他抱打不平杀了恶霸全家,走上了长达五年的逃亡之路,是一个典型的贫贱之人。但是“亡命奔涿郡”见到了刘备和张飞之后,三人决心杀敌报国,“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关羽身处逆境而不坠青云之志,是典型的“贫贱不能移”。每个人都应当志存高远,但是,人生总有逆境和顺境,贫贱之际一定是逆境之时,希望在逆境之时也能够志存高远,恪守道德底线,保持清风亮节。

大家都知道,关公随刘备东征西讨,前途并不顺利,虽然有三战吕布、温酒斩华雄的战绩,但还是屡吃败仗,不得不东奔西逃。最终在建安五年正月被困于土山。关羽约定降汉不降曹等三项条件,走进了曹营。此后身困曹营,仍一心向汉,最终逃回刘备身边,这就是所谓的“威武不能屈”了。

在辽金之后蒙古人崛起于漠北草原,当他们占领了中国北方之后,时时准备饮马长江,踏足锦绣江南。“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在南宋危于累卵的日子里,经过宋儒的提倡,“忠”的观念站到了“义”字的前面。人们纷纷赞扬关羽“惟正是忠”,这样的“忠”正是宋儒孜孜以求的楷模。

应当承认“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通过几十年的宣扬和灌输,“为臣以忠”“为人以义”的价值体系逐渐在南宋的庙堂和民间形成。在北宋因为显灵降妖就被敕封为“崇宁真君”和“武安王”的关羽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在蒙古人马踏江南的时候,与北宋的文官失节、武将怕死相反,南宋各地迅速掀起了反抗的浪潮,并且涌现了像文天祥、陆秀夫等一批抗元英雄。襄阳保卫战历时六年之久,创造了中国军事史上的奇迹。

南宋的抗争没能保住半壁江山,但是,他们威武不屈的高风亮节永远值得后世钦佩!

蒙元和满清入主中原后,都崇拜关公,是居于统治地位的少数民族君主看到了关公信仰在民间的力量,他们知道关公是中国人心目中的第一神明,抓住了关公,也就抓住了民心。

责任编辑:魏钦涛 SF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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