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车相撞、马匹受惊或者帆船触礁……当竞技比赛中发生意外之后，选手们是如何自救的，负责全部赛事指挥的控制室里又是什么样的景象？
戚德志
赛车相撞、马匹受惊或者帆船触礁，这些超出控制的小概率事件，是竞技比赛的巨大魅力所在。这一点，恰如刘易斯·芒福德在《技艺与文明》中所说：“机械陈规在工业上的主要目的就是减少不确定因素，而体育运动提供了胜负几率和意外，于是被机器排除的因素又回到了我们的生活。”
这些意外和偶然性固然刺激了观众，但之于当事人，却有可能带来残忍的后果——受伤甚至死亡，而这又恰是人们不愿意看到的。那么，当竞技比赛中发生意外之后，选手们是如何自救的，负责全部赛事指挥的控制室里又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水手自救
正在进行的2014~2015沃尔沃环球帆船赛为这个问题提供了一个观察的样本。在从南非开普敦到阿联酋阿布扎比的第二赛段比赛中，维斯塔斯风力队在隶属毛里求斯的卡加多斯-卡拉若斯群岛触礁，帆船的两只方向舵都被损坏，船尾部分的船舱进水。
事故发生在当地时间的午夜，在对船体受损情况进行评估后，维斯塔斯风力队做出弃船的决定，“弃船是我一生中最为艰难的抉择，没有之一。”船长克里斯·尼克尔森说。由于在黑暗中弃船并不安全，所以包括船长在内的九人团队经过数小时的耐心等待，凌晨时分才在海岸警卫队的帮助下，被转移到距离事发地点1.5公里处的圣布兰登岛。
圣布兰登岛是印度洋中的一个偏僻小岛，几乎没有任何可以与外界进行通讯的设备，饮食问题需要靠空投食物才能解决。由于小岛远离大陆，每周仅有一艘渔船会前来对岛屿进行一些必要的维护，所以水手们只能等待。而他们也利用这个时间，冒着被鲨鱼攻击的危险，重新回到触礁地点，搬走了尽可能多的物品，包括重要的器材设备，例如绳索、柴油、国际海事卫星组织的球形装置和船帆。这一做法可以让船队尽可能减少器材损失，对以后的帆船抢救工作有非常大的帮助。
此后，帆船的抢救工作全面展开。船队岸队经理尼尔·考克斯和船长克里斯·尼克尔森在毛里求斯首都路易港建立了修复帆船指挥中心，并从当地租了一艘船作为母船，包括两人在内，共有五名成员返回触礁位置，展开进一步的抢救工作。先将帆船从礁石上移到水中，又整个被移入一艘大型集装箱货轮。虽然船体在触礁时已经被损坏，但他们仍然成功将帆船完整一体地回收了。
“我们尽可能地保护了我们的帆船，在回收过程中没有对其造成二次伤害，因此制造新船时可以直接利用这艘船上的一些部件。”克里斯·尼克尔森表示，“虽然帆船的损伤情况还有待进一步的评估，但是我们所做到的，对整件事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推进。”
应急反应
除了维斯塔斯风力队全部九名成员的自救，最忙的就算位于遥远的西班牙总部那间看上去很像美国宇航局（NASA）监控中心的赛事控制中心了。当帆船在水上行驶时，这里在进行着24小时不间断监控，凭借由国际海事卫星建立的、与卫星网络共同运作的无线遥测系统，赛事控制中心能以最高每10秒的频率来监视各个船队的状况、压力状态、即时海面环境，以及所有外界能想到的信息。
在收到维斯塔斯风力队的求救信息后（每艘船上都安置了两个不同的系统以提供500MB或250MB/秒的输出速度，甚至可能比普通的家用网速还要快。对于一艘远离陆地几千英里的船来说，拥有这样的网速是非常不可思议的），赛事控制中心使用海事甚高频（VHF）和Inmarsat卫星电话，当即通知了距离最近的位于毛里求斯和Falmouth的海事救援控制中心，他们向过往的船只发送了“MAYDAY”救援信号。赛事控制中心随即联系了当时距离维斯塔斯风力队最近的阿尔维麦迪卡队，让他们暂停比赛，前往出事地点。之后，赛事控制中心召开了紧急会议，和危机处理小组共同商讨如何进一步救援。“出事后，我们的首要救援原则是必须确保水手的人身安全。其他的诸如对船体的损坏评估，或对事故原因的调查，都需要等到人员安全之后再议。”赛事控制中心负责人GonzaloInfante告诉《第一财经日报》。
必须确保水手的人身安全，这既是赛事控制中心的首要任务，也符合GonzaloInfante的切身经历。这是西班牙土生土长的GonzaloInfante第二次监督比赛运作中最重要的一些部分：与船队沟通、追踪比赛舰队的信息以及每天向各支船队提供天气数据——光是天气数据，就涉及从全球范围获得的最佳预测信息，包括气象模型，卫星观察结果，各种船只、机场、海洋洋流的监测，以及文字内容等十分庞杂的内容。
GonzaloInfante以前当过船员，参加过GrandPrix帆船赛，并且现在每年还是会有50多天在海上，“这样既能保持我的航海技能，又可以让我深刻了解天气是如何影响航海的。”在被问到“当船员的时候最害怕的事情和现在最害怕的事情分别是什么”的时候，GonzaloInfante语重心长地说：“这一点毋庸置疑，无论在哪种环境下，再没有比失去生命更让人害怕的了。”
尽管有各种无法控制的意外，GonzaloInfante仍然享受之前在海上航行的一切，“海上航行有意思和具有吸引力得多”。当然，现在GonzaloInfante同样享受他在陆地上的赛事控制中心经历的种种，“老实说，陆地上也没有多少工作环境可以像赛事控制中心这般贴近海上的生活，以及竞技的氛围。所以我还是很高兴可以在这里工作。”
要是认为赛事控制中心只在帆船出事的时候才发挥作用，那就大错特错了。“监控船队的航行线路，对一些未知的、有隐患的情况作出预测，比如突发的气象警告、可能存在的海盗威胁、航行路线上出现了冰山威胁等。赛事控制中心是全天24小时不间断运作的，由不同的团队轮流值班，完全由人来控制。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具有极强的专业背景知识和技能。”GonzaloInfante介绍说，赛事控制中心的具体工作包括各船队的路线追踪、卫星通讯的管理、更新赛事信息、解决技术问题、解决安全隐患、总体监控并全力支持搜救工作，“这里的工作时刻充满了挑战，需要百分之百的注意力，所以基本不会有无聊的时光。”
责任编辑：刘万明 SF0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