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新隐忧:不立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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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同时也是储蓄率最高、财富增长最迅速的国家之一。但是,鲜有中国人会立下遗嘱明确对财产的处理方式。现在,这已经变成了一个重大的社会问题。
距离中国开始允许个人积累财富已经过去了30年,第一代受益于此政策的人们开始死去,这使得遗产继承的争议激增,相关纠纷案件在法院大幅增长,好多家庭成员也因此反目。
这一问题已经变得相当严重,引起了政府的关注。新华社曾撰文警告,当没有立遗嘱的人去世,他们的孩子就会争夺财产,破坏家庭关系,也会对社会造成负面影响。
最乐观的估测显示,在2.2亿中国老年人中,仅有1%的人制定了遗产规划。这是由中国的文化传统所造成的:在中国,谈论死亡是个禁忌,起草遗嘱就好比是在诅咒自己。
就连富人和受过良好教育的中国人也常常不立遗嘱。以阎吉英为例,这位山西“焦炭大王”在2015年去世后,与其分居的妻子、相处了很长时间的情妇和六个孩子,为了他的遗产争得头破血流。
冲突一度迫使阎吉英生前经营的三佳煤化有限公司不得不停止支付员工薪资。当地官员曾试图让各方达成和解,但也无济于事。
北京理工大学经济学者胡星斗说,中国正在进入一个关键时期。如果我们无法找到一个可靠的方式转移财富,那么社会稳定便会受到影响。
为解决这个问题,中国政府正在号召全国地方当局建立针对60岁以上人群的免费法律中心。从2013年开始,一家名为中华遗嘱库(China Will Registration Center)的公益机构开始致力于解决这个问题。这家机构由年轻律师陈凯创办,自成立以来,其位于北京、天津、广州和南京的办公地已经免费处理了4万份遗嘱,成为中国最大的遗嘱认证服务提供机构。
陈凯称,中华遗嘱库北京中心的预约等候名单现在已经排到了9月,这证明人们在能找到自己所信任的支持机构的情况下,是愿意起草遗嘱的。“我们想教会老人,他们是自己财富的主人,因此他们有权决定自己辛苦赚来的钱要怎么处理。”他说。
最近的一个早上,大约十几名老人围挤在该中心的一张公共桌旁,正在认真地抄写着他们遗嘱的最终副本。他们一开始会向律师口述自己的遗愿,由律师打成初稿。之后老人们会接受来访的精神病医生的评估,以判断他们的意识是否清楚。除此之外,老人们还要在两名独立证人的见证下录制视频证词,最后亲手抄写遗嘱的最终版本。
对很多老人来说,最后一步是最难的。大多数老人都已年过七十,有的双手颤抖,有的视力不佳,因此不带错别字地抄录一份遗嘱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陈凯坚持让他们这样做,他说自己看到过很多因书写不佳导致遗嘱产生分歧的案例。他希望能让这些老人明白,他们的遗嘱会受到尊重,即便有些家庭成员会对此不满。
《人民日报》最近刊登的一篇文章称,北京法院70%的遗产继承官司是因为没有遗嘱造成的。在遗嘱受到质疑的官司中,60%的遗嘱被认定无效。
诸如《第三调解室》(Third Mediation Room)这样的中国电视节目凸显了遗产分配问题。
在北京的遗嘱登记中心,许多人表示他们是在和家人讨论过遗愿后才来到这里。74岁的刘茂林(音)说,他决定立遗嘱是因为想要确保照料自己的女儿能得到自己的住房,而不是留给远在日本的商人儿子。
刘茂林的家人们同意这是一个公平的安排,但他坦言,立了遗嘱后还是可能会有分歧出现。“我不希望他们最终会像电视上的人一样。立了遗嘱,我走后他们就不会吵起来。”
(翻译:张光辉;编辑:闫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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