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车已经成为都市人重要的出行工具之一，但由于其法律定义不明确，许多系统性问题依然存在诸多争议，首当其冲就是保险。去年8月，保监会曾发布风险提示称：“若预约车辆为非营运车辆，一旦发生事故，乘客和车主均可能面临理赔风险”；“保险公司有权拒赔”；但另一方面，“乘坐即赠送保险”、“最高赔付100万”、“先行垫付”几乎是所有专车平台宣传中的标配。
所以出了事是赔还是不赔？南都记者采访了解到，对于司机乘客在意外交通事故产生的伤害，绝大部分专车的保险产品是可以赔付的，但相比于出租车而言，以私家车为主体的专车平台对于人为故意伤害、车辆损失等其他司机权益依然不足。
人身险，不受车辆性质变化影响 保监会风险提示中提及，“根据《保险法》第52条，商业车险条款一般约定：因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
这对于车辆来自汽车租赁公司的专车，由于其车辆本身即是营运性质，比如神州专车、易到用车以及滴滴、uber中的专车类产品影响不大。以神州专车为例，其平台为司机乘客购买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乘客险等，一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定责进行赔付。
但以私家车为主体的滴滴快车及人民优步则不然。“保险险种是根据其车辆使用范围而定的。营运车比私家车行驶时间更长、环境更复杂，所以保费也更高。一般营运车保费会比私家车高出50%-66%。一辆10万级别的车，如果是私家车保费可能在3000元，而营运车则是6000-8000元。”据深圳靠谱保CEO吴军告诉南都记者，“如果私家车在营运过程出现事故，因为其是否营运性质还没有被法律所定义，所以这种保险存在拒赔风险。”
但在去年保监会风险提示出台后不久，uber、滴滴分别宣布与太平洋财险、平安产险合作推出“人身意外综合险”，这则又不在保监会风险提示中。“人身意外综合险是人身险，不是车险，不受车辆使用性质变化影响。”吴军告诉南都记者，“但人身意外伤害险跟车险中的座位险与三责险存在本质不同的是，不需要交警部门进行定责。无论事故责任方是哪边，都必须赔付。”
这个说法也得到滴滴方的证实。“只要界定为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且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且单独的原因造成人身伤害都定义为‘意外’，可以赔付。” 不过，不管车险还是人身险，只保障人身伤害及医药支出，不存在所谓的“精神损失”。“对于交通事故中发生的人身伤害，都需要凭医药费票据报销。”吴军告诉南都记者。
私车专车，车险不赔
“其实私家车的赔付金额最高只能到50万，但大部分专车平台通过自身资金池的保障将其提升到100万。”深圳职业技术学院交通运输研究中心主任王雪如是表示。 一位专车内部人士说，“据目前调查，大多数出租车公司都是通过内部资金池来解决保险问题的，少数出租车公司有购买保险，理赔额度在40万-70万不等，远远低于目前专车的保险理赔标准。”再加上基本所有平台都具备的“先行赔付”机制，专车对于乘客的保障比起出租车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对于私家车司机而言，人身险只承保交通事故带来的人身伤害，车损的保障则存在尴尬。与此同时，因为其是正在使用专车时间造成的损害，其原本以私家车名义购买的车险保单也有可能失效。有专车平台坦言，“类似车损要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来确定赔偿主体和金额，平台会根据实际情况来提供相应的帮助。”
与此同时，对于司机与乘客产生冲突导致的故意人身伤害，则不属于“意外”范围。“理论上这个不包括在内，但关键要看保险细则。平台可以选择‘另外约定’将其包含在内。”吴军如是介绍。 而对于上文提及的车辆来自汽车租赁公司的B2C类型专车，其司机一般与人才市场签订挂靠合同，属于平台正式员工，与出租车司机一样享有五险一金，而这种“故意人身伤害”则在五险中的工伤保险保障范围内。“工伤保险是社会保险，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只要你在工作过程中出事，就会赔偿，但私家车的司机一般是兼职的，平台是没办法购买五险一金的。”一位保险业内人士如是表示。
但如果是司机对乘客造成的人身故意伤害，则无论是出租车还是专车的保险机制都无能为力。“司机是你的投保人，投保人出现违法行为，这已经不属于保险范围了。”IT律师赵占领告诉南都记者：“这个是需要专车平台技术去完善的。保险必不可少，司机培训跟管理是同样重要的一方面。通过提取他的身份，如果出现意外事故的话，这样就能够更好地定位。”
众议 如何制定“专车保险”？
●广州市社会科学院城市管理研究所所长黄石鼎：如果有专门的专车保险，需要加强对司机的保障规则。目前的人身意外伤害险将司机与乘客视为平等的个人。但实际上，司机与乘客是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而司机与平台又不存在雇佣关系，这个三方的关系需要更好地定义。
●OK车险创始人齐石：专车保险还可以有很多场景创新，例如叫不到车的保险、超时不达目的地的保险、绕路挨宰的保险等。
●深圳职业技术学院交通运输研究中心主任王雪：我跟保险公司的人士也商讨了很久，需要专门设立专车保险，这个对于保险公司并不难，无非是保费额度与费率的设计，关键在于交通部门的立法问题。目前对于车辆的管理仅有私家车与营运车两大类，但专车是不同于这两类的存在。
●IT律师赵占领：专车必须由平台统一投保，司机投保险种肯定有限，而平台可以从专车司机所收取的费用中提取一定比例作为保费。这个定价模式不需要政府指导价，可以完全由保险公司自己设计。
Tips
1 保监会说了“保险公司可以拒赔”，那我坐专车是没有保障的吗？ 答：如果是B 2C模式的专车不在风险提示范围内，可以承保；如果是C 2C模式，因为平台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险，不受车辆使用性质变化而改变，也可以承保。
2 如果发生交通事故，我应该怎么索赔，可以索赔多少？ 答：通过平台或者合作保险公司电话进行索赔，索赔金额覆盖医药费用，不包括额外的“精神损失费”等。
3 如果用自己的私家车做专车，车损如何保障？ 答：因为车辆使用性质是否改变没有明确法律定义，原本自己以私家车名义购买的车险可能被拒赔。
4 如果司机乘客发生冲突造成人身伤害怎么办？ 答：如果司机遭遇乘客伤害，在B2C模式里可以获得工伤保险保护，在C 2C模式里要向平台提出求助，但不在保险范围内；如果乘客遭遇司机伤害，不在保险范围内，但可以向平台提出求助。一般情况都可以通过报警处理。
采写：南都记者 蔡辉 谢睿 南都实习生 张心如 郑雅丹
南都插画：陈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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