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债资信 作者：中债资信绿色债券研究团队
原标题：生态经济研究（下）：生态经济产业实践形式及发展现状
摘要
生态经济产业可分为生态农业、生态工业和生态服务业三种产业形式。生态农业方面，与欧美相比中国目前生产和市场规模相对较小，且发展模式上更注重农产品产量的提高。生态工业的主要实践形式是生态工业园，国内外生态工业园建设和运营在政府职能、管理方式上存在一定差异，但行业关联度高，较高的资源效率、环境效应和经济效益等特点保持一致。生态服务业实践形式也有很多类型，多数国家并未从整体层面对其进行规划，而是在细分领域内进行生态化改造。总体而言，生态经济的实践形式多种多样，且在规划、建设和运营过程中应整体考量行业特性、技术水平、运行模式、环境压力等因素。
在未来发展方向上，生态经济产业将更加注重经济、生态、社会的协调提高，在范围上将迎来跨地区、跨行业的产业整合，并且科学技术将成为其重要的推动力量
生态经济产业（以下简称“生态产业”）是指按照生态经济学原理和知识经济规律，以生态学理论为指导，基于生态系统承载能力，在社会生产活动中应用生态工程的方法，突出整体预防、生态效率、环境战略、全生命周期等重要概念，模拟自然生态系统，建立的一种高效的产业体系。按照三大产业的分类，可分为生态农业、生态工业和生态服务业。
一、生态产业实践形式
（一）生态农业
生态农业是指在保护、改善农业生态环境的前提下，遵循生态学、生态经济学规律，运用系统工程方法和现代科学技术，集约化经营的农业发展模式。生态农业的发展源于对农业环境恶化的思考。19世纪工业革命将科学技术应用于农业，欧美发达国家率先结束传统农业，开始了以工业化和化学化为标志的“石油农业”时期，农产品产量及生产效率大幅提高，但化肥、农药以及机械等现代化工业成果的大量使用，对农业生态环境和资源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导致了农业面源污染、生态破坏、水土流失、土地退化等环境问题。在此背景下，学术界和产业界开始寻求农业可持续发展的途径，生态农业应运而生。国际上生态农业的发展大致经历了以下路径：
（1）1924年，德国农学家Rudolph Steinen提出在生物学和生态学基础上建立农业系统的思想；
（2）1970年美国土壤学家William Albrech首次提出“生态农业”一词；
（3）1972年致力于拯救农业生态环境、促进健康安全食品生产的组织——国际有机农业运动联合会（IFOAM）成立；
（4）20世纪70年代起欧美发达国家相继制定推行保护农业生态环境的政策，生态农业在西方逐步兴起；
（5）20世纪70年代末，以菲律宾为代表的东南亚地区开始了生态农业探索和实践；
（6）20世纪90年代开始，生态农业在世界范围内迅速发展，根据IFOAM统计，截至2015年末全球生态农业用地面积已经达到5，090万公顷。
生态农业率先在发达国家发展起来，美国、德国、日本是较早进行生态农业实践的国家，在政策层面对生态农业加以规范和引导，通过相关法律对生态农业发展、农业环境和资源保护、生态标识、生态农业补贴等作出了详细规定，逐渐形成了较为完备的生态农业生产体系、加工体系、质量安全监管体系、市场营销体系、服务体系、支持体系。
我国在20世纪80年代初引入生态农业概念并开展相应研究，先后经历了探索阶段（20世纪80年代~90年代中期）、全面推进阶段（20世纪90年代后期）以及产业化与创新发展阶段（2000年以来）。截至2017年9月，我国已先后2批建成国家级生态农业示范县100余个，带动省级生态农业示范县500多个，建成生态农业示范点2，000多处，探索形成一大批典型生态农业模式。
我国在政策层面对生态农业给予了大力支持。近几年，生态文明建设工作上升至国家层面，在党的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习近平主席对生态农业也做出了相关论述：要加大生态系统保护力度，完善天然林保护制度，扩大退耕还林还草；严格保护耕地，扩大轮作休耕试点，健全耕地草原森林河流湖泊休养生息制度，建立市场化、多元化生态补偿机制。整体来看，目前我国促进生态农业发展以宏观政策引导为主，预计后续政策将对生态农业发展目标、相应标准规范、生态农业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的监管、违法经营者的处罚做出统一规定。
（二）生态工业
生态工业是指根据生态学及生态经济学原理，模拟自然生态系统中物质流动的方式重新规划工业生产、消费和废物处置系统，形成的循环生产，集约经营管理的综合工业生产体系，其目标是生产过程低消耗、低污染或无污染，工业发展与生态环境相协调。生态工业的实践始于20世纪70年代，丹麦卡伦堡市的数家工业企业出于节约成本的目的，相互间进行资源和能源副产物的共享互换，形成了全新的工业共生体系。1989年，美国通用汽车公司研究人员发表了题为《可持续工业发展战略》的文章，正式提出“工业生态学”的概念。1991年10月，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提出了“生态可持续工业发展”。此后，以欧美发达国家为代表，在世界范围内开展了一系列生态工业的研究和实践。
生态工业的主要实践形式是生态工业园，20世纪90年代以来，发达国家率先开展生态工业园的探索。美国是当前世界上最为积极致力于生态工业园规划和建设的国家，1993年美国已有20个城市规划建立生态工业园区。1994年美国可持续发展总统委员会资助4个生态工业园区示范项目的建设；加拿大于1992年在Burnside工业园启动“生态系统与工业园区”项目，开启了工业园区生态化转型道路，目前拥有40多座生态工业园，涉及造纸、化工、发电、钢铁等多个行业。
我国生态工业园区建设起步较晚，自1999年开始启动生态工业示范园区建设试点工作，2001年8月广西贵港正式被国家环境保护总局确认为第一个国家生态工业（制糖）建设示范园区，随后又有12个生态工业示范园区陆续获批建设，涉及造纸、化工、铝业、制糖、电子信息、新材料、机械等行业。此后我国生态工业园发展迅速，截至2017年1月，已有48个工业园区获批挂牌为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45个工业园区获批开展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建设。
（三）生态服务业
生态服务业是指依据生态学原理的服务业生态化发展，是在合理开发利用生态环境资源基础上发展的服务业，其核心理论是促进产品与服务的非物质化。生态服务业主要包括绿色商业服务业、生态旅游业、现代物流业、绿色公共管理服务等细分领域。服务业生态化主要体现在：①服务主体生态化；②服务过程清洁化；③消费模式绿色化；④与其他产业相结合。
与生态农业与生态工业不同，生态服务业细分行业多，涉及面广，多数国家并未从整体层面对其进行规划，而是在细分领域内进行生态化改造，相应的实践形式也有很多类型。例如，生态服务业的核心理论——去物质化，指出服务业主要通过提供产品功能，而非产品，来满足消费者的需求，该理论在实践中的典型应用之一，就是鼓励公众通过公共交通出行而非私家车，最终达到降低能耗和污染物排放的生态效益。
生态服务业在我国的最典型实践是生态旅游业。生态旅游是将生态效益、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相结合的旅游模式，其目标是对自然及人文景观实施保护、促进地区经济发展。我国的生态旅游主要依托于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园、风景名胜区发展起来。上世纪90年代以来，各地结合当地特色发展生态旅游，其中以香格里拉、西双版纳、长白山等地为典型代表。除旅游业外，我国服务业其他领域的生态化改造仍有很大发展空间。
二、国内外生态经济实践及经典案例分析
（一）生态农业
1、国际生态农业实践
欧美等发达国家和地区率先展开了生态农业探索，20世纪70年代末以菲律宾为代表的发展中国家开始进行生态农业实践。生态农业模式因所处地域不同呈现出一定差异，美国生态农业发展以有机农业种植为主，即完全或者基本不使用人工合成的化肥、农药、生长调节剂和家禽饲料添加剂的生产体系，尽可能依靠作物轮作、秸秆、家畜粪便、豆科作物和生物防治病虫害等方法以保持土壤肥力和耕性。欧洲生态农业发展路径与美国相似，积极发展有机农业，且各国均对有机农产品实行较高的价格政策，其中德国有机农产品价格比常规产品高出50%~100%。日本国内农业资源有限，农业生产多为小规模经营，其生态农业发展形式往往因地制宜。
菲律宾是东南亚地区生态农业发展起步较早的国家，其中以玛雅农场最具代表性。玛雅农场经过10余年的发展和建设，由一座面粉厂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的农业生态系统，在该系统中，物料进行如下循环：（1）面粉厂中产生的麸皮运往养畜场合鱼塘用作饲料；（2）养畜厂和鱼塘的养殖产出品在肉食加工和罐头制造厂加工销售；（3）将牲畜粪便用于生产沼气，供农场生产和家庭生活使用；（4）生产沼气产生的沼渣，部分进行回收加工后，可用作牲畜饲料，其余可用作有机肥料；（5）产气后的沼液经藻类氧化塘处理后，输入鱼塘养鱼养鸭；（6）取用鱼塘水、塘泥肥田；（7）种植产出的粮食运入面粉厂进行加工。
玛雅农场通过麸皮养鱼、肉食加工、沼气生产、有机肥还田以及粮食生产形成完整的生态农业体系，在农场范围内实现农业资源的高效利用，达到物质循环、能量梯级利用、废弃物全部处理的目标，不需从外部输入原料、燃料、肥料而保持良性循环，且未造成废气、废水和废渣污染，形成了农林牧副渔生产良性循环的场区性农业生态系统。
2、中国的生态农业实践
我国生态农业实践多为以家庭为基础的小规模经营，通过小范围的畜牧业、施用农家肥、实行作物轮作等途径，实现系统内部的自我循环。2002年农业部筛选出十大类型生态农业模式进行重点推广，其中“四位一体”能源生态农业模式在我国北方地区大规模推广，其主要方式是在塑膜日光温室旁，建立地下沼气池，沼气池上方建圈舍及厕所，形成一个封闭的能源生态系统。在此系统内，圈舍温度在冬天提高3~5℃，为禽畜提供了更适宜的生长条件，使猪的生长期大幅缩短约150天。禽畜粪便为沼气池提供原料，产出的沼气用于家庭供暖，残留的沼渣、沼液作为温室作物的肥料。此外，猪等禽畜呼吸排出的CO2可促进温室内作物光合作用，蔬菜产量和质量明显提高。
不同生态农业模式可根据气候、农业生产方式、农业资源类型等因素应用于不同地区。在南方地区大规模推广的“猪-沼-果”模式与“四位一体”模式类似，将禽畜养殖、沼气生产、作物种植结合，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的生态系统；草地生态恢复与持续利用模式、生态畜牧业生产模式适用于我国西北草原农业地区；设施生态农业以有机肥料替代化学肥料，以生物和物理措施防治病虫害，适用于广大作物种植区域。我国农业资源丰富，各地在发展生态农业的过程中，整体上遵循因地制宜的原则，并且兼顾农业的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
3、国内外差异
发展模式存在差异。发达国家生态农业是在面临严重资源和环境问题的背景下发展起来的，其更注重节约资源、保护环境、改善农业基础设施，主要目标是实现农业的可持续发展。因此发达国家生态农业发展强调降低外源性输入，主要是化肥、杀虫剂、除草剂等，目的是最大程度降低农业生产对生态系统的影响，基本不将大量增产作为主要目标，生态农业收入多通过政府补贴及产品价格调节。而我国人多地少的矛盾十分突出，同时保护耕地和农业资源的任务更加艰巨，因此我国发展生态农业不仅要生态环境效益，还要兼顾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目标是实现农业产品产量、质量和可持续性的统一。
发展规模存在差距。总体规模上，美国、欧洲、澳大利亚等发达国家和地区生态农业用地面积占比较高，我国生态农业起步相对较晚，目前在规模上与发达国家存在一定差距。此外，单位生态农业规模亦存在差别，国外一般以规模适中的生态农场为主。而受制于当前土地制度，除大规模试点之外，我国生态农业实践多为以家庭为基础的小规模经营。
生态农产品市场存在差距。从世界生态食品消费来看，在发达国家已经形成了巨大的生态食品消费市场，根据国际有机农业运动联合会报告，截至2015年末，世界生态农产品市场规模为816亿美元，其中美国市场规模为397亿美元，欧洲市场规模为358亿美元[1]。而由于价格较高及宣传推广不足等因素，国内消费者对生态农产品认同度不高，生产农产品市场规模相对较小。
（二）生态工业
1、国际生态工业实践
生态工业园是生态工业实践的主要形式。丹麦卡伦堡工业园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个生态工业园。自20世纪70年代起，卡伦堡的几个主要企业在节约成本、废料管理和淡水使用等方面寻求合作，形成生态工业园的最初形态并不断发展和完善，其核心是将不同的工厂联结起来，形成资源共享和副产品互换的工业共生体系。卡伦堡工业园主要由电厂、炼油厂、制药厂、石膏板生产厂和废物处理公司构成，其中电厂是该工业生态系统的中心，围绕电厂形成了以下工业生态链：①电厂将发电过程中产生的蒸汽输送给炼油厂和制药厂，分别用于加热油罐、输油管道以及设备的加热和杀菌；②电厂利用余热为卡伦堡市的4500户家庭以及渔场供暖；③电厂燃煤飞灰被用于修路以及生产水泥；④电厂烟气脱硫产生的工业石膏供应给石膏板生产厂；⑤炼油厂将炼油产生的炼化气供应给石膏厂和电厂，分别用于石膏板干燥以及电厂燃烧；⑥炼油厂产生的废水经过净化处理后输送至电厂用作冷却水；⑦制药厂生产工业酶过程中产生的发酵副产物作为肥料供应至农业部门；⑧废物处理公司从各个企业中收集废弃物，经处理后进行综合再利用。
卡伦堡工业园区内的企业通过资源和能源共享，实现了可观的经济效益及生态环境效益：每年节约290万立方米水资源，电厂和炼油厂每年提供8万吨灰烬用于基建，电厂每年提供20万吨石膏，每年减排CO217.5万吨、SO21.02万吨，每年节约4.5万吨石油、1.5万吨煤炭。
2、我国生态工业实践
我国生态工业园是在过去经济技术开发区和高新技术开发区基础上形成的更高层次的工业园形态。广西贵港（制糖）工业园是我国第一个国家级生态工业园，工业园由六个子系统构成：蔗田系统、制糖系统、酒精系统、造纸系统、热电联产系统、环境综合处理系统，各子系统通过如下物质和能量交换相互联系：①生态甘蔗园为制糖系统提供有机甘蔗；②制糖系统利用甘蔗生产精炼糖、有机糖、低聚果糖；③酒精系统利用制糖副产物糖蜜生产能源酒精及酵母精；④造纸系统利用制糖副产物蔗渣生产纸制品及CMC（羧甲基纤维素钠）；⑤热电联产系统利用制糖副产物蔗髓替代部分燃煤，为整个园区供应电力和蒸汽；⑥环境综合处理系统提供环境服务，包括烟气脱硫除尘，废水处理回收烧碱及纸纤维，废物再利用生产水泥、轻钙、复合肥等副产品，并提供回用水。通过上述六个子系统，工业园内形成了完整闭合的生态工业网络，传统制糖工业的废水、废渣得到资源化利用，创造出额外的经济效益，并最大程度减少了污染物排放。作为我国第一个国家级生态工业园，广西贵港（制糖）工业园形成了很好的示范效应。
3、国内外差异
对比国内外生态工业园实践，在政府职能、管理方式上存在一定差异，欧洲各国在生态工业园管理中主要发挥宏观作用，多承担间接管理、协调和咨询服务，不直接参与园区日常运营；我国在园区管理中既发挥宏观作用，也发挥微观作用，在建设初期整体规划方案，制定相关政策引导企业，在微观方面，通过园区管委会参与园区日常管理。但整体来看，国内外生态工业园在关联性、资源效率和环境效应、较高经济效益等主要特征方面基本保持一致。关联性是指将两个及以上的工业生产过程或单元形成工业共生体；较高的资源效率和环境效益是指通过工业废弃物的转化利用，提高了资源和能源生产率，并减少污染物排放，带来显著的环境效益；此外，生态工业体系内产品通过生态产业链的延伸增值，资源再生利用节约成本，产生较高的经济效益。
三、对于生态经济发展的展望
在环境、资源形势愈加严峻的背景下，生态经济理论及实践的优势逐渐体现出来，并在世界范围内以不同形式得到推广。中国自20世纪80年代相继在农业、工业等领域开展生态经济实践，结合各地产业特点，因地制宜地形成了各具特征的生态实践形式。整体来看，未来生态经济理论及实践发展方向有如下几点：
注重经济、生态、社会效益的协调提高。传统产业形式往往追求经济效益最大化而忽视对生态环境的破坏，生态经济的初期探索突出了有利于生态环境的产业发展形式而不以经济效益作为重点。未来生态实践将通过能源和资源的综合利用，物质的闭路循环，倡导以服务功能为导向，以最小的环境代价获得最大的服务功能，促进经济、生态、社会效益三者统一，进一步提高综合效益。
跨地区、跨行业的生态产业整合。目前国内外的生态产业多数仅是在少数几个有一定关联的企业之间，在贸易合作的基础上进行能量多级利用和物质循环利用，这仅是生态经济学理论在微观层面的应用，地区、行业间的相对资源优势还未得到充分发挥。未来生态产业的发展将更加注重区域、行业间的协调发展，能量和物质有望在更大的范围中循环利用，地区间可以通过信息网及现代物流网进行物质交换。互联的企业突破了传统产业园的固定地理界限，充分发挥了协同工作和优势互补的作用，实现跨地区、跨行业的生态产业整合。
科学技术将成为生态经济实践的重要推动力量。纵观过去生态产业的发展，无不建立在科学技术的发展之上，在农业领域，作物病虫害生物防治以及物料精准化投入技术的发展能够大量减少人工合成农药和化肥的使用；工业生产领域，先进的资源化利用技术提高了物料的回收利用水平，先进的清洁生产技术降低了生产活动对环境的影响；产业管理方面，运用系统工程手段和生态学原理对生产活动进行组织和管理，在平衡生产活动和生态环境保护的同时提高生产效率。综合来看，未来生态产业的转型和发展将更加依赖于技术进步，以推动能源和资源更加高效的利用。
参考文献
1、王如松． 复合生态与循环经济． 北京： 气象出版社， 2003． 170．
2、IFOAM． 2016 Consolidated annual report ofIFOAM-Organics International．
3、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 http://www.zhb.gov.cn/gkml/hbb/bwj/201702/t20170206_395446.htm．
4、IFOAM． 2016 Consolidated annualreport of IFOAM-Organics Internation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