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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古鹏:持续霸榜,中国科研奔赴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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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新出炉的自然指数(Nature Index)高校榜单迎来历史性时刻:浙江大学以微弱优势超越美国哈佛大学,登顶全球高校科研产出榜首。若将中国科学院等科研机构纳入统计,中国科研机构更是占据绝大多数前列席位。这一成绩并非孤例,在莱顿排名、ESI 高被引论文统计等国际评价体系中,中国高校和科研机构近年来屡创纪录。这标志着中国科研正从“跟跑者”向“并跑者”乃至“领跑者”加速转变。

中国高校频繁“霸榜”,首先与评价体系本身的调整有关。2026年自然指数完成新一轮学科扩容,大幅增加应用科学和社会科学期刊权重。而工程技术、材料科学、化学、人工智能(AI)等应用导向较强的学科,是中国科研的传统优势领域。在全球学界的应用导向下,当更多应用科学成果被计入总分,中国的规模优势自然被进一步放大。

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中国独特的科研发展路径。过去二十余年,中国持续加大研发投入,建成了全球规模最大的科研队伍和最完整的学科体系。与美国“为科学而科学”的基础研究传统不同,中国科研投入始终紧密围绕国家战略需求和产业发展方向。新能源、电动汽车、先进制造、新材料……它们既是国家重点支持领域,也是中国经济转型升级的重要支柱。这种“政策引导+产业驱动”的模式,使科研资源的集中投入能够迅速转化为大量高水平论文产出。

然而,在亮眼的榜单成绩之外,我们也要清晰地看到传统科研评价指标也具有一定的局限性。无论是自然指数、ESI还是莱顿排名,都建立在论文和引用数据基础之上。这些指标能反映学术产出,但绝不能代表科研的全部价值。

对于正迈向科技强国的中国而言,许多重大成果并非首先表现为论文。高铁技术的全球领先、新能源汽车的弯道超车、光伏产业的巨大优势、AI应用的快速突破,其核心竞争力更多体现在技术集成和产业转化层面。不少关键技术的攻关,需要长达十年以上的持续投入,其最终价值鲜少能体现在论文数量上,但对产业能力和国家竞争力则是实打实的提升。

面向国家战略需求的大科学工程更是如此。先进芯片、航空发动机、深海探测装备、可控核聚变……科研团队的首要任务是突破技术瓶颈,在这一过程中,论文可能是成果的副产品,但一定不会是成果的全部。当科研活动越来越多地与产业创新和国家需求深度融合时,论文的单一指标,无法完整衡量一个国家的真实科研实力。

对此,中国科研界早有认知,并主动开启了评价体系的深刻变革。过去“重论文”“重SCI”的评价导向,在特定历史阶段推动了中国科研的快速起步,但也引发了资源错配和功利化倾向。自2020年以来,国家层面持续推进科研评价改革,明确提出破除“五唯”顽疾,鼓励建立以创新价值、能力、贡献为导向的评价体系,推行代表性成果评价制度。越来越多高校在职称评审、人才引进和科研考核中,更加关注成果的原创性和实际贡献。技术转移、专利转化、工程项目贡献和社会服务成效,正逐步成为科研评价的重要维度。

如今,这种改革正向人才培养的源头延伸。在刚过去的毕业季,不少毕业生就是以创新实践成果代替论文,顺利毕业。从新型飞行器轻量化结构、流域水环境监管系统,到绿色减排的智能肥料,成果分布在工学、农学等多个领域。尤其在工程类专业学位培养中,专利、技术标准、重大工程项目和产业化成果获得了越来越高的认可度。这一系列举措表明,中国科研评价体系正在从“论文导向”向“成果导向”发生重大转变。

浙江大学超越哈佛大学登顶自然指数,是中国科研发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也是中国高校发展的缩影。但对于今天的中国科研而言,“在榜单上赢”已不再是关键。真正值得关注的是,未来我们能否产出更多改变世界的原创科学发现,能否实现关键核心技术领域自主可控,能否形成更加健康和富有创造力的学术生态。     

论文不是科研的目标,改变世界才是。从这个意义上说,浙江大学的登顶既是一个时代的高潮,也是下一个时代的开始。当“发表更多论文”不再是要紧的目标后,中国科研要继续奔赴下一个里程碑,继续建设世界科技强国,推动人类社会向下一个时代发展。(作者是中国科学院大学公共政策与管理学院教授、中国发展战略学研究会常务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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