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乒“金钱赛道”
王柯瑾、郭婧婷
郝成 7月13日，中国乒乓球男队退赛风波的主角之一马龙，回到北京参加训练备战即将开展的全运会。这位拿遍世界大赛冠军的运动员，这一次的目标是拿一块他从未拿到过的全运会乒乓球金牌。
此时，距离引发社会关注的国家乒乓球男队退赛事件已经过去三周多的时间。在竞技层面以外，中国乒乓球近年来在商业化甚至职业化改革过程中面临的一系列问题，逐步显现出来。而这，同样事关国球的命运以及未来。
赞助模式
在国乒第一次退赛风波之后，中国乒乓球协会最终决定，男队退出在澳大利亚举办的澳大利亚公开赛。
本次比赛为国际乒联世界巡回赛，冠名赞助商为上海菁英航运经纪有限公司。该公司相关负责人在就此次退赛事件接受《中国经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到目前为止，此次退赛对我们在经济上、名誉上的影响还无法具体评估，还要看之后的态势如何发展。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中国乒乓球男队退出澳洲的比赛，整个比赛的观赏度就要大打折扣，没有那么精彩了。”该公司从2012年开始关注并投资乒乓球项目，今年年初，菁英航运与国际乒联在上海宣布就世界巡回赛签署合作协议，成为接下来四年国际乒联世界巡回赛的冠名赞助商。
据悉，菁英航运是国际乒联的战略合作方，取得了世界巡回赛的冠名权益，跟中国国家乒乓球队并没有具体的合作协议。在谈到本次比赛具体的赞助额度方面，该公司相关负责人表示涉及商业机密，并不方便透露。但他表示：“冠名的费用由国际乒联统筹安排使用，一部分用于参赛选手的获奖奖金，一部分或用于场地布置、媒体效果设计等提升比赛质量的基础设施上。”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据公开资料显示，本次男队无缘澳大利亚公开赛，女队照常出征，她们将在澳大利亚黄金海岸角逐高达40万美元的赛事总奖金归属。
据体育行业资深媒体人分析，本次退赛风波对赞助商来说未必是件坏事。首先，各大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绝大多数都会注明“菁英航运2017国际乒联世界巡回赛中国公开赛”字样，这无疑增加了赞助商的曝光度，赞助商的广告效应目的已经达到。其次，作为签约赞助商，其应得的利益是合同中明确规定的，并不会随着某些球员的退赛而改变，因为整个赛事并没有被取消。
记者从赞助商处了解到，除了赛事赞助，国际乒联、中国乒协也会根据项目发展的实际情况进行其他赞助商的招募活动。一般中国乒乓球队的赞助商从等级上分为三类，A类为战略合作伙伴，B类为赞助商，C类为一般供应商；从类型上分，主要包括合作伙伴、装备赞助、球队赞助等类型。记者从接近国家体育总局人士处获悉，国家乒乓球队目前主要征集战略合作伙伴、装备赞助商和球队赞助商。
据官网显示，2017年4月，中国乒协公开征集中国乒乓球协会及国家乒乓球队战略合作伙伴和装备赞助商，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共4年。其中，战略合作伙伴享有的权益主要有，获得“国家乒乓球队战略合作伙伴”“中国乒乓协会战略合作伙伴”等称号，在合作期内赞助企业享有合作标志（Logo）设计及专有使用权，获得国家乒乓球队集体形象及声音使用权，国家乒乓球队运动员及教练员出席赞助企业举办的商业活动、公益活动、影视广告拍摄等活动，以及享有同行业的唯一性和排他性等权益。
2017年5月3日，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了中国乒协战略合作伙伴的初步审核，同时，李宁(中国)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通过了中国乒协装备赞助商的初步审核，经过后续综合评估后，上述两个公司将会成为国家乒乓球队新一轮的战略合作伙伴和装备赞助商。
2017年6月13日，中国乒协公开征集中国国家乒乓球队赞助商2名。据悉，赞助商享有“中国国家乒乓球队赞助商”的称号，还可直接使用或组合运用运动队的集体队员肖像(三人以上，含三人,国家队成员的运动肖像形象)，用于企业广告宣传、公关及推广等活动。
据熟知赞助情况的企业透露，国乒队主赞助商费用大概为每年2000万元到3000万元人民币，一般的供应商赞助额度为几百万元不等。赞助费用的50%会交由乒羽中心统筹安排使用，剩下的部分会分给教练员和运动员，还有一部分给地方体育局和乒协。据中国乓协会官方网站显示，目前，国乒队赞助商有红双喜、李宁、中国联通、五粮液、迪莱、迪拜城市、燕京啤酒七家合作伙伴，这些赞助商并没有对记者透露单一赞助金额和总金额，但据业内人士保守估算，国乒队一年的赞助费用至少在3000万元以上。
乒乓球作为我国的国球，其群众基础和影响力都非常强大，除了一直以来都非常支持乒乓球的老牌装备赞助商红双喜、合作伙伴大众汽车、中国联通等，国乒队也是世界体育历史上第一支接纳一个城市作为赞助商的国家运动队。2013年1月，迪拜成为中国乒协的赞助商，“迪拜”的标志出现在中国乒乓球队官方服装和运动服上，这是中国乒协首次收到来自国外的赞助，开创了世界体坛以城市名义赞助外国国家队的先河。值得注意的是，2014年5月，双方决定将赞助协议延长三年至2017年。
市场化求进
在我国，乒乓球似乎从来不缺话题，无论从赛事赛况、技术水平还是球员个人魅力来讲，每个方面都能引起人们的关注与热议。同是乒羽中心的两个项目，较羽毛球而言，乒乓球队似乎也不愁没有赞助商，对此，国乒领队黄飙就曾表示过，赞助商太多、球服上的广告太多，增加了重量，有可能会影响到队员的发球。
赞助国乒队的明星效应自然是不可小觑，但是“有赞助商不代表它的市场化程度高、商业化前景好。”一位资深体育评论人士如是说：“一项职业体育运动从市场收益来讲，包括门票收入、媒体版权收入、赞助商的赞助收入，所以只有赞助收入并不能如实地衡量一项运动的市场收益水平。”
而另一位体育投资人也对记者表示：“赞助商的数量多并不能反映一项运动的商业化水平，也可能是投资者个人情怀及偏好的因素使然。乒乓球作为国球，承载了几代人的情怀和体育精神，但就比赛的观赏度而言，较其他球类运动相比逊色不少。另外，乒乓球可以创业的相关项目也比较少，职业联赛的机制和影响力也不够深入，这些都是影响其商业化发展的原因。”
单拿乒乓球职业联赛来说，“虽然参考了NBA、英超等职业比赛的发展模式，乒乓球职业联赛的职业化和商业化进展却十分缓慢。”一位熟悉国乒发展的业内人士表示，“这种缓慢的发展与国内体育赛事整体商业化水平有关外，更为重要的是，乒乓球比赛在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是为国家荣誉和金牌而战，从这一点来讲商业化和冠军任务的目标是矛盾的。”
另外，从乒联俱乐部是否耳熟能详甚至是深入人心来讲，较国足相差不是一星半点，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乒乓球联赛商业化程度不高的现状。一些业内人士认为，“乒乓球是个人化运动，从整个体育界来看，个人化运动的价值远远不如团队化、集体化的运动。所以，乒乓球想要真正的商业化，照走足球、篮球发展的道路是行不通的。”
作为老金牌项目的乒乓球运动，要过渡到职业化的商业模式谈何容易？“这主要取决于决策层如何以开放的心态和商业化思维推动项目的职业化发展。联赛设置、运动员权益归属都需要一个完善且贴近市场的策略，才能做到真正的职业化。”一位体育业内资深人士指出。
记者了解到，目前国家专项运动队由总局下属对应的运动管理中心负责，中心的人事任免权在总局，中心领导的行为方式接受总局约束。而国家队并不对运动员的具体训练负责，多数情况下，大赛前夕会从各省队选拔队员进行集训。所以，理论上讲，国家乒乓球队只是负责集训，运动员的人事关系仍保留在省队。运动员代表国家队参加国际比赛，代表地方队参加国内比赛，如全运会、全锦赛等。而乒超联赛是另外一种性质的商业比赛，运动员代表俱乐部参赛。
因此，各专项队的总教练也是聘任制，据《2017年国家乒乓球队教练员竞聘办法》规定，为完成备战2020年东京奥运会任务，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选拔国家队教练员。竞聘国家队教练员的名额为21名，其中包括总教练一名，所有聘任教练员的聘期为2年。《办法》规定总教练必须满足：本人是世界冠军或奥运冠军；培养出世界冠军或奥运冠军；作为教练员参加过世界锦标赛或奥运会；具有本科以上学历；具有国家级以上教练员职称；清楚把握世界乒乓球运动的竞技发展形势和先进的训练方法。据悉，选拔范围内以上条件均满足的不超过5人。
身份多重
据业内人士分析，目前乒乓球项目的市场化运作基本还处于初级阶段，竞赛表演市场还有待进一步开发，中国乒乓球协会的品牌效应还没有得到充分的发挥。
乒乓球探索体育运动与商业相结合的模式，不仅是足球、篮球等国际成熟项目的影响，也是符合奥运会历史发展的思路的，这就是著名的“80年大逆转”。1980年之前奥运会发展进入到了非常困难的时期，当时的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顶住压力，敢用一流的营销人才和一流的国际机构来为自己服务，从而实现了奥林匹克精神和商业利润完美结合，使得奥运会得以成为后来四年一度、家喻户晓的国际“大联欢”。
乒乓球运动在商业化发展道路的探索工作上也下了很大的功夫，自“三创计划”实施以来，乒乓球的商业化和市场化程度明显提高，这一点从成都公开赛现场基本座无虚席的现象就可以说明。“三创计划”即中国乒乓球运动第三次创业计划。它的基本步骤是以奥运为周期，划分阶段，分步实施。今年是“三创计划”实施的第二个4年计划的开年，除要完成2020年奥运会备战和参赛任务外，还要推进乒乓球职业化体系初步形成，使市场份额在发展乒乓球运动中所占比例明显加大。
记者通过相关查询了解到，2017年国家体育总局财政拨款收支总预算近36亿元，其中文化体育与传媒支出占比较高，大约为22亿元。另据国家体育总局收支总表得知，收入方面主要以一般公共预算拨款收入和事业收入为主，其中事业收入和事业单位经营收入两项高达20亿元。据悉，事业收入来源于体育事业单位利用有型或无形资产开展体育活动、进行市场开发等活动；而事业单位经营收入，为事业单位在专业业务活动及其辅助活动之外开展的非独立核算经营活动所取得的收入。因此，通过以上财务指标，可以对国家体育总局探索市场化发展之路的成果略窥一斑。
记者从接近乒羽中心负责赞助商招募工作的人士处获悉，除了国乒队冠军队的集体效应，乒乓球队员的商业化程度也在不断提高。2016年中国体坛财富榜显示，张继科以6000万元的身价仅次于孙杨位居第二位，其本人也代言了多家商业广告。但是，有业内人士指出：“赞助商有利于球队运营，但数量太多也会加重球队和球员的负担，应适当给赞助商‘瘦身’，保持适度的良性互利发展模式。”
相比之下，国际足球的发展也经历了类似的阶段，但“从国际赛事商业模式来看，国际足联就要比国际奥委会做得好，顶级合作伙伴只有五六家。欧足联的商业赞助模式也很成功，顶峰时期有8个赞助商，后来减到6个。因为赞助商品位不一样，又有各自的诉求，主要传播的点和目标人群也不一样，所以，赞助商过多会引起球队内部不必要的混乱，也容易出现服务不到位的情况，从而品牌和名誉也会受到伤害。”一位资深体育媒体评论人如是说。
责任编辑：李坚 SF1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