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英资大佬的“信心一票”
谭洪安
1997年7月1日，香港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特别行政区当天，太古集团属下的国泰、港龙和华民3家航空公司的飞机，陆续涂上代表“中国香港”的飞机注册编号，取代沿用的“英属香港”编号，揭开了历史新的一页。
国泰航空更安排了一架波音747专机，机身上以中国书法笔触涂上香港天际线，命名为“香港精神号97”，7月5日它从启德机场起飞， 载着太古和国泰的访问团直抵北京。
香港回归20年之际，国泰航空及国泰港龙航空各有一架客机已换上最新的“香港精神号”涂装并投入服务，图案是代表香港的紫荆花，以纪念这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早在香港回归之前，数家重量级的在港英资财团纷纷以“迁册海外”的方式，规避所谓“九七风险”，引发香港市场极大震荡。而同为英资的太古集团，则积极拓展旗下的航空及地产两大业务，为香港前途投下“信心一票”。20年后，它获得了预期中的可观回报。正如香港太古集团主席史乐山近日接受采访时所言：
“香港始终是做生意的理想之处，这一点自回归以来从未改变。”
大力投资“带不走的产业”
因航空权往往涉及地区主权之故，在太古集团诸多业务中，国泰航空的动向成为当年“过渡九七”的新闻焦点之一。事实证明，太古抓住了这个时代机遇， 以灵活及务实的方法，将国泰提升为一家令香港人自豪的本地企业。
1984年，《中英政府关于香港问题的联合声明》签订，其中明确了主权移交后，在香港注册并以香港为主要营业地的航空公司，皆可继续经营。
数十年来，国泰在国际航空界的地位，俨如香港的代表公司。国泰当时由太古与汇丰全资拥有，双方分别持有七成及三成股权。时任太古集团主席施雅迪明白，若要维持国泰在“九七”后的香港航权，并保留太古对国泰的管理权，公司就必须作出果断变革，以赢得香港人及国泰员工的支持和信任。太古遂决定将国泰本地化，褪去传统英资公司的色彩。
国泰航空本地化的第一步，是于1986年将公司在香港证券市场独立上市，太古和汇丰持有的股份分别减持至约54％及23％，同时，香港本地的三间华资企业（长江实业、和记黄埔及希慎兴业）各购入2.5％股权，其余的15％则售予基金、国泰雇员与公众投资者。上市后，国泰变成了一家由英资、华资、国际资金和香港投资者共同持有的公司，可以说是植根于香港而又放眼世界。国泰亦由此筹集了充足资金更新机队，购入多架新一代超长程波音747-400飞机，开拓多条全新的不停站洲际航线。
国泰转型的第二步，是邀请香港中信集团（母公司为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国务院部级单位）入股，藉此加强它在中国内地与香港的营商网络。1987年，香港中信投入23亿港元，成为国泰第三大股东，占12.5％股权，这大大方便了国泰开拓刚刚起步的中国内地航空市场。
1990年，在中信支持下，太古及国泰先后入股经营遇到困难的华资港龙航空（中信为其大股东），经过一番运作协调，国泰及港龙成为太古集团旗下与中资企业关系紧密的两大香港本地航空企业。
航空业以外，看重中国内地和香港长远发展的太古，还大力投入另一项“带不走”的产业——房地产。
1985年4月，港府以底价5亿港元将位于港岛金钟的域多利兵房地皮重新推向市场，为香港前途信心危机过后首次大型官地拍卖，也因此被视为各大财团对香港经济前景信心的试金石，各大英资、华资和东南亚地产商纷纷加入竞投。
经过长达1小时20分钟的激烈角逐（拍卖官也称之为“史无前例”），志在必得的太古地产最终以超出底价四成的7.03亿港元，拿下这幅11万平方英尺的“宝地”。当时全场人士包括大批记者在内均报以热烈掌声，见证香港这一波地产衰退潮正式结束。第二年5月，太古地产再以10亿港元投得毗邻的17万平方英尺域多利兵房二号地段，成为太古地产在港岛的旗舰投资，亦即今日无人不晓的金钟太古广场。
香港政经界人士纷纷认定，太古地产此举，正好说明了英资对香港前途投下信心一票。
香港始终是“故乡”
二十世纪80年代中，太古集团旗下的航空业务如日中天，既占了集团最大的营业额，也是最大的盈利来源，实业及地产一直居于次要角色。但到了1997年香港回归前夕，太古地产的盈利贡献已后来居上，占全集团收益近六成，远超只占近三成的航空业务收益，成为带领集团前进的火车头。
那么，香港回归20年来，太古的最大发展变化又是什么呢？且看以下一组太古提供的最新“官方对比数据”：
1997年，太古旗下绝大多数地产开发项目都在香港。过去20年，太古将香港的成功模式复制到了中国内地，并在北京、上海、广州和成都4个主要城市开发了5个大型综合发展项目。目前，太古地产在中国内地的物业组合占公司旗下所有项目总楼面面积的近40%。
1997年，国泰航空公司只有不到70架飞机，共运载了大约1200万乘客。过去20年，香港已发展成为亚洲乃至国际航空枢纽城市，2016年，国泰以近190架飞机，为3400万乘客提供客运航班服务，国泰及港龙航空每星期营运400个航班，往来内地25个城市。
1997年，太古饮料在大中华地区和美国的专营区域覆盖约4亿人口。最近，公司扩大了在美国和中国内地的特许经营区域，将为中国内地（以销量计是可口可乐全球第三大市场）接近一半的人口提供服务。
过去20多年来，太古集团在中国内地积极发展及投资不同业务。目前，太古旗下有超过33000多名中国内地员工，内地的资产总值超过800亿元人民币。
太古方面表示，上述对比数据，展示了它们如何借助香港独特的地位，抓住中国经济增长的契机，并在大中华地区及更广泛的区域拓展业务布局。
难怪香港太古集团主席史乐山受访时感到满意：“自香港回归以来，我们已从一家立足亚洲的公司发展成为足迹遍布全球的跨国企业。”
众所周知，1984年中英关于香港前途谈判期间，提出“一国两制”构想解决香港问题的邓小平曾公开表明：我们对香港的政策50年不变，我们说这个话是算数的。
那么，在当初投下“信心一票”的太古集团看来，这20年里，香港的资本主义经济体系和生活方式有什么变化吗？哪些地方变了，哪些地方没有变？史乐山的回应是：
“香港始终是做生意的理想之处，这一点自回归以来从未改变。如果说有任何变化，那也是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为香港经济的发展提供了更多机会。倘若香港还没有成为中国的一部分，我们可能就无法充分抓住中国经济增长的机遇。”
“香港始终是做生意的理想之处”，并非溢美之词。在最近发布的2017年经济自由度指数报告中，香港凭借其高质量的法律框架、对腐败的低容忍度、高效的监管框架和开放的市场，连续第23年入选全球最自由经济体榜单。
对于太古集团来说，无论是回归前还是回归后，香港始终是它们的“故乡”。去年，太古集团庆祝了在华开设首个办事处150周年，过去一个半世纪的风风雨雨中，太古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及各种经济危机，太古集团立足长远的投资策略，也证明是非常有效的。
“我们对于所从事的业务会持续投入，”史乐山表示，“这一承诺在过去150年从未改变，在未来至少150年里也不会改变。”
本文部分内容及图片引自香港浸会大学历史系教授锺宝贤著《太古之道——太古在华一百五十年》一书，已获授权。
责任编辑：李坚 SF1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