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平杨氏宗祠。陈武远 摄
杨氏宗祠内的四知堂。陈武远 摄
杨来法胡琼兰 摄
一千九百年前，东汉名臣杨震在上任途中，遇到自己曾经举荐过的地方官员王密。王密为感谢杨震的知遇之恩，趁着夜色给他送去10斤黄金，说是晚上送礼，无人知晓。杨震慨然道，“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于是断然拒绝。暮夜“四知拒金”的故事也成为佳话，广为流传。
一千九百年后，杨震后人中的一支辗转来到深圳，在龙岗盛平扎根繁衍。杨氏后人恪守祖先持廉守正的家训，以“四知堂”作为宗祠名号，在深圳代代传承着“四知”精神。
千年高风隐鹏城
如果不是要为龙岗客家民俗博物馆搜寻客家家训资料，位于龙岗龙城街道盛平社区的“四知堂”，或许至今都不为深圳的文化官员、学者和普通市民所知。
2014年，龙岗客家民俗博物馆副馆长孙蹇等人偶然发现，杨震公的部分后人就在龙岗盛平社区生活着。
“我们也是去年才知道那里有他的后人，他们的祠堂里还有‘四知堂’。”2015年10月10日，孙蹇告诉记者，盛平杨氏后裔中的杨来法就是盛平社区杨氏家族威望最高的长者。在这位老人身上，“四知堂”的精神得到很好的传承。
10月12日，记者见到了杨来法。76岁的他，中等个头，头发斑白，精神矍铄，步伐矫健，面容葆有军人特有的威严感。
“我17岁那年也就是1956年参军，直到1984年转业回乡，党龄也已经有55年了。”杨来法打开了话匣，也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布袋，里面装有老战友的通讯录和杨氏族谱。
当记者在翻阅那本族谱时，杨来法顺势讲起了杨震“四知拒金”的典故，所述内容与族谱记载的几乎一字不差。
族谱还记载了杨来法与盛平其他杨氏后人的“根”。“四知”太守杨震为其祖先，清代中期，杨震后人的一支辗转迁徙于龙岗。盛平杨氏宗祠以“四知堂”为堂号，世代传颂祖先的廉洁美德，告诫子孙以廉为节。“龙岗盛平杨氏已经有七代人。”杨来法说。
在杨来法的记忆中，儿时的杨氏祠堂内的“四知堂”匾牌是木质的，祠堂大门还刻有“‘四知垂训’‘三相流芳’”的门联。“‘三相’是指辅佐明朝皇帝的三个姓杨的宰相：杨士奇、杨荣、杨溥。”曾有一段时间，祠堂还作为村中的私塾，供杨来法和同辈接受启蒙教育。
日子过得安安稳稳
幼时的杨来法并不懂“四知堂”的出处，汲汲于生存的大人也没有告诉他其代表的意义。“我妈妈只是教导我‘人穷，志不能穷。’”杨来法说，本来他还有5个兄弟姐妹，因为家境穷困潦倒，不得不把其中4个或送或卖。
1956年，杨来法的命运迎来转机。那一年他入伍了，并于1960年成为一名共产党员。1962年，杨来法升任北京军区28军83师军需科助理员，后至该师后勤部副部长，掌管全师1.2万人的上百万吨的口粮，还包括军队的面粉厂、药厂、化工厂、磷肥厂、医院等资产。
在不少人看来，杨来法那时担任的职务可是一份肥差，也容易从中谋私利。“交接的时候，师里的粮食、财务没有少一分。”杨来法说，因为掌管有方，廉洁奉公，时任后勤部副部长的他还被表彰过。
1984年转业回乡后，杨来法也会和村人聊起部队轶事。“杨叔，你不抽烟，不喝酒，咋就当上了后勤部长？”村人揣测，出生穷苦人家的他，能谋上一份好差事，应该也巧于经营“关系”。
对此，杨来法只是笑笑。“我们那时真是讲‘为人民服务’，不会搞关系，当官也没想过谋私的事。”杨来法告诉记者，若要追究个体的原因，可追溯到妈妈“人穷，志不能穷”的教导，而这又是祖上“四知”家训的另一种演绎。
“不瞒你说，虽然我在军队当了那么多年后勤部副部长，但没有贪一分钱。后来，家里买房子，我连4万块钱都凑不齐。”杨来法说，1988年他在深圳买房时，不得不向亲戚借了几千块钱，才凑齐房款。对于这一“窘境”，他觉得很坦荡，“没乱拿公家的钱，我的日子过得安安稳稳。”
杨氏族人共修“四知堂”
回深后，杨来法在原深圳对外贸易（集团）公司主管人事业务直至1999退休，还一度任职该集团的纪检副书记。
“集团有些官员的子弟，还是我的手下，但我也没有私下和那些官员打过交道为自己谋点私利。”杨来法说，“该提（拔）的就提（拔），不该提的就不提。”
杨来法说，目前，他的儿子也在深圳一国企某科室任领导。“他不是党员，但我有时也会跟他讲，当领导就要起带头作用，不要走邪路，不要违反纪律。”
12日中午午饭过后，记者与博物馆工作人员打算去杨氏宗祠实地观看，并打算在此之前把杨来法送回家休息。“我也一起去（祠堂）看看。”或许是上午的谈话打开了记忆的大门，杨来法决定与我们一同前往，故地重游。
杨来法回忆，从儿时至今，祠堂经历了两次大的修葺，最近的一次发生在去年。2014年，作为盛平社区杨氏家族威望最高的长者，他带领族人，在保留祠堂原有主体结构不变的基础上，把它翻修了一遍，希望藉此杨氏祖训继续传承下去。
想赚钱就别当官
下午1时许，我们来到了杨氏宗祠。它离杨屋村牌坊约300米，周围民居林立，占地约200平方米。因为翻修不久，外墙灰色的瓷片以及地面酒红色的瓷砖还泛有亮光。祠堂内墙还记载了1990年杨氏族人维修宗祠的捐款记录，以及族辈诗歌等。
“大门两边的‘三相流芳’‘四知垂训’门联没有变，‘四知堂’这块匾位置也没变，只是那时是木料的，不像现在这样是刻在瓷砖上的。”杨来法说，虽然他已不在杨屋村居住，但逢年过节，还是会来祠堂祭祀先辈。“我们小时候也在祠堂里玩过，也看过‘四知堂’的匾牌，但不知道它还有这样的故事。”听过杨来法讲述祠堂内“四知堂”的渊源，在场的一位40多岁的杨氏族人感叹道。
在家时，杨来法会关注时事，每晚7点播出的新闻联播是其必看节目，“错过了，就看10点的。”“徐才厚、谷俊山他们把军队的风气真是搞坏了。”对于这一年军队发生的“大新闻”，“过来人”杨来法如是评价道，“‘为官’很简单，就两个字，‘为民’。你要是想着赚大钱，就别来当官。”（胡琼兰）
专家点评
弘扬优秀家规有利弘扬正气
深圳市委党校教授傅小随
廉政建设需要廉洁文化的支撑，经历史传承下来有关廉洁的民间文化和官方制度是廉洁文化的一部分。
杨震半夜“四知拒金”的典故，就是其中一个典型，并成为杨氏后人的家规。当他们谈起祖先时，谈起家规时，会感到自豪、无上光荣。
对“四知”等优秀家规，廉洁文化的发掘、弘扬，对当前的廉政建设具有重要意义。无论是“八项规定”还是最新颁布的党纪党规，都提出为官要管住、管好“身边人”。从已经公布的反腐案例中，我们也能发现，一些官员腐败的发生，是从家人腐败开始。
个人、家庭是构成社会的因子。如果为官家庭有良好的家规，崇尚“靠走正道赚到的钱，才光明正大，才踏实；贪污腐败的钱，甚至会给自己、子孙后代带来牢狱之灾”等观念，并真正加以遵循、执行，官场、社会风气才会长久地保持风清气朗。
有关“廉洁”的家训
在龙岗客家民俗博物馆中，杨震与龙岗“四知堂”的故事被陈列在廉政文化展厅的重点位置，供游客阅读、学习。除此之外，展厅内还陈列了不少龙岗客家文化中有关“廉洁”的家训等。
1、取舍分明真学问，谁人不羡洁面廉。非关矫饰沽钓誉，是儆贪靡见性恬。李下整冠曾有戒，瓜旁纳履也生嫌。清操眼界多恢阔，千驷将来一个瞻。（张氏家训）
2、世道昌明，世所罕稀。赤胆真心，毫法莫欺。光争日月，气贯虹霞。凛冽万古，为世表仪。（邱氏家训·兢廉节）
3、礼义廉耻，四维毕张，处于家国，可表可坊。（陈氏家训）
4、为政清廉，万民敬仰；贪赃枉法，自取灭亡。（廖氏家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