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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4
王佩
9月3日叙利亚3岁小难民溺亡海滩的照片震撼了全球，人们持续转发这张照片。小男孩在叙利亚的家遭受伊斯兰国（IS）袭击，一家人踏上逃亡之旅。他们曾试图向加拿大申请避难，但遭拒绝，无奈一家人铤而走险登上前往欧洲的偷渡船，船因超载倾覆，小男孩一家四口三人遇难。
小男孩的遭遇并非个例，他身后还有超过300万的叙利亚难民。他们向全世界展示了欧洲自二战以来最大的难民潮。据联合国难民署就此次危机发表的声明，今年已有超过30万人冒着生命危险跨越地中海前往欧洲，其中2600多人死亡或失踪。
难民还是移民？
媒体上有不少人将难民与移民混为一谈。难民的概念不同于移民。根据《1951年难民地位公约》，难民是指：因种族、宗教、国籍、特定社会团体或政治见解大原因，有正当理由惧怕受到迫害，置身在原籍国或经常居住国以外，不愿或不能返回原籍国经常居住国，或不愿或不能受该国保护的人。而移民是指所有未完成难民庇护申请法律程序的外国人，包括因叙利亚战乱而流离失所的人，也包括那些为了寻求更好工作和生活而离开其原籍国的人。前者可能被庇护国认定为战争难民，后者则可能被归为经济移民。
联合国难民署高级专员在9月4日声明，此次欧洲面临的危机从根本上来说是一个难民危机，而不是移民现象。那些冒险跨越地中海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来自冲突地区，如叙利亚、伊拉克、阿富汗。
他们到欧洲寻求庇护，可通过庇护国的难民地位甄别（英文：refugee status de-termination）而获得难民地位。显然，从中东战乱的大背景来看，这些寻求庇护的人是有合理正当的理由惧怕受到战争等的迫害的，符合难民地位公约对难民的定义。
小难民一家曾向加拿大申请避难，却被加拿大拒绝。笔者从消息人士处独家获悉，近来加拿大还对驻土耳其联合国难民署办公室提出要求，难民安置（resettle-ment）不再接受穆斯林难民。法国部分地区市镇的负责人也仅愿意接纳基督教难民而不愿接纳伊斯兰难民，斯洛伐克表示只愿接受200名基督教徒难民……在德国，更是出现了穆斯林难民为增加留德成功率而皈依天主教的事。
欧洲各国在此次难民危机中表现出的“恐穆”情绪，背后也有一些原因。911恐怖袭击以后，欧美以及全球都十分警惕圣战分子，加之欧美最近几次恐怖袭击，比如法国查理周刊恐怖事件、法国南部工厂爆炸事件等，都是穆斯林移民所为。美国对叙利亚难民的审查机制非常严格，担心圣战分子假装难民混入美国。便是如此，仍有伊斯兰国（IS）的成员在9月7日以匿名方式宣称，已有4000名极端分子通过此次难民潮渗透到了西方国家。该消息尚难证其真伪。不过可以肯定，这300多万的叙利亚难民绝大多数仍是平民百姓。此外，有些欧洲人担心这些中东穆斯林难民的涌入会破坏欧洲大陆的基督教根源。
谁该为叙利亚难民危机埋单？
此次叙利亚难民危机首先是叙利亚政府与叙利亚反对派内战的直接结果。其次，那些向叙利亚冲突方输出武器和资金的海湾国家、伊朗、美国以及最近承认向叙利亚政府援助的俄罗斯，都难逃其责。占领了叙利亚与伊拉克部分领土并大肆屠杀的伊斯兰国（IS）更应该被谴责。
其实，像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这样的海湾国家基本上都没有接受难民。沙特阿拉伯在8日表示愿意出资在德国建200个清真寺，以“让难民有在家的感觉”。阿拉伯海湾国家非常富有，而且他们也是穆斯林，用这笔钱来接收叙利亚、阿富汗和伊拉克等国的穆斯林难民不是更好吗？自2011年爆发叙利亚危机以来，美国在4年间总共接纳了1500名叙利亚移民，因担心圣战分子假装难民混入也不愿过多接收叙利亚难民。
叙利亚2011年内战以来滞留在土耳其的难民已超过200万，今年土耳其大选执政党未能过半，土耳其国内也出现越来越严重的排外情绪。尽管在对待难民问题上，土耳其堪称模范。土耳其不仅给予难民免费医疗服务、免费上大学，还每年发放1200个奖学金给难民。但这仍阻止不了难民要去欧洲的脚步。
在欧洲，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于9日宣布的重新安置移民计划中，决定以强制配额方式，在欧盟28成员国中22国内安置16万名移民，以面对二战后欧盟遭遇的空前难民危机。具体来说，德国承担26%（4.16万），法国承担20%（3.2万），西班牙承担12%（1.92万）。该配额是根据欧盟各国的国民生产总值、人口、失业率和已经处理的庇护申请人数综合确定的，拒绝接收移民的成员国将受到欧盟经济方面的惩罚。
德国也是积极接纳难民的模范，德国今年将接收安置80万难民庇护申请者，并表示在今后几年内有能力每年接收安置至少50万移民。英国不在欧盟移民计划配额名单中，首相卡梅伦不赞成难民配额制，尽管如此，迫于舆论压力，卡梅伦还是宣布英国将会在5年中从叙利亚、土耳其、约旦、黎巴嫩边境的难民营中接收2万难民。同时，欧洲仍然认为美国攻打伊拉克是这次难民潮的根源，美国应当承担分摊安置难民的责任。
欧洲难民危机的解决之道不在于西方各国接收多少难民，而在于中东地区的止息平乱。欧盟分配移民配额无法永久解决欧洲的难民危机，它只能暂时解决这些流离失所之人最迫切的生存问题。移民配额带来的另外一个问题是，它会让寻求庇护者们误以为，冒个险偷渡去欧洲此乃良机。
根据国际法，解决难民问题所有国家都有责任。没有国家可以独自面对难民危机，也没有国家可以拒绝应当承担的责任。此次欧洲难民潮犹如当年犹太人的“出埃及”，这个危机才刚刚开始。对于整个欧洲乃至全世界来说，所有国家都要有担当，有所让步，来共同面对这个史无前例的难民危机。
（作者系法国格勒诺布尔大学国际法与欧盟法硕士，曾在联合国难民署驻华代表处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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