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加班的日本职员。（资料图）
本报国际问题资深编辑 三剑客
新闻背景
日本政府1日在政府部门办公楼集中的东京霞关启动“提早上班”活动，鼓励中央政府职员提早上班、准点下班，以期减少过度加班的现象。
实际上，这并非日本政府采用强制性政策鼓励职工不加班，但政策的效果一直存疑。
“朝6晚11”是常态
郑佳文：“拼命工作，彻底奉献”是日本职场通用信条。对不少日本男性来说，“朝6到晚11”工作模式很普遍。清早乘地铁到公司，上班加“例行”加班后，再与同事或客户去酒吧饮酒，凌晨3点烂醉回家，太阳未升起便要返回公司。
李明波：日本是出名的“加班大国”，据统计，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日本人平均每月加班时间30小时~60小时的人口比例，是发达国家中最高的。
王希怡：前几天我看到《读卖新闻》的一组数据，里面提到日本全职员工平均每年工作2000小时，比德国人、法国人长400小时。日本工会调查显示，20~50岁日本劳动者中，42.6%平均每月无偿加班16.7小时；85%的全职员工加班，20%的人每周工作超60小时，高于法律限制的40小时；大约一半的人加班不会获得额外工资。
李明波：反观欧美，要求雇员加班需要支付数倍于平时薪酬，这一点有严格的法律保障，因此除非特殊情况，一般雇主也不愿要求雇员加班。
不加班不知做啥
李明波：日本人不能在正常时间完成工作吗？有人解释说，效率低下导致日本“加班文化”盛行。当然，在日企工作过的朋友都有类似体会：日本企业文书工作、工作流程都很繁琐，导致员工没有足够时间做创造性的工作、管理者不能专注于管理。
王希怡：日本人爱加班，也体现出大至整个国家、小至个体内心深处浓浓的危机感。由于“岛国性格”，日本人危机意识强烈，对未来充满悲观和忧虑，加上经济长期处于不景气状态，不少日本雇员担心保不住饭碗，不得不通过拼命加班来证明自己对公司的价值。
郑佳文：日本人爱加班还有一个客观原因：日本正面临人口增长停滞甚至萎缩的窘境。由于低出生率和排斥移民的情绪，近年来日本人口数量下滑，劳动力短缺。有的产业由于劳动力短缺不得不让员工超时工作。
李明波：在日企工作的朋友常说，日本人对待工作过于认真、责任心太强，对休闲反而没什么兴趣。所以你即使早点下班，可能也会觉得没有事可做。
东西方工作态度迥然
李明波：我和不少西方人交流过，他们认为日本“加班文化”其实属于区域亚文化。西方朋友说，中韩也有“加班文化”的。在东亚儒家文化圈，“劳动是一种不可动摇的正面价值观”，成为不可质疑的美德。
郑佳文：中国许多企业也鼓励员工加班，像华为有著名的《奋斗者协议》，员工入职时可自愿签署协议，自此成为“公司的奋斗者”，自愿放弃带薪休年假，自愿加班，自愿放弃产假、婚假。许多员工为彰显对公司的奉献和忠诚，都会签署这项协议，以此获得更好晋升机会，这和日本人选择加班的初衷不谋而合。
王希怡：儒家文化圈和欧美文化构成有趣反差。欧美职场文化不推崇“工作狂”，甚至认为一个人需要加班加点完成工作，恰恰说明这个人的工作效率和时间管理有问题。
李明波：你看拉美文化恰恰相反，拉美国人普遍不愿干活。此外，南欧的几个国家也是慵懒的拉美文化区。比如最近债务危机闹得厉害的希腊。
在我看来，希腊危机原因很多，但他们的懒散属于民族性格，这是深层的文化原因。
王希怡：欧美人觉得一个真正的成功应兼顾好工作和家庭生活，而不应为工作置家庭于不顾。一个很简单的细节，很多公司高层办公桌上都会摆全家福的照片，彰显出他们重视家庭、甚至把家庭放在第一位的人生理念。
李明波：其实，“日式加班”还有一个独有的文化原因。所谓日本人加班，其实主要是男人加班，因为日本女性就业率不高，很多是全职主妇，也就意味着男主人有足够的时间在单位。
强制不加班效果有限
郑佳文：日文中“超勤文化”表述被说成“过劳文化”，这种加班文化是致命性的，过于烦累工作不仅导致缺乏创新、劳动效率低，也成了损害劳动者健康和生命的“杀手”，日本1/3的自杀案原因是过度劳累。
李明波：最近十年，日本质疑“加班文化”声音越来越多，媒体甚至提出尖锐批评“过度加班是不健康的经济现象”。日本一份研究报告表明，超70%的受调查企业承认，因加班导致疲劳工作、效率下降的代价超越额外工作的收益。
王希怡：因此，4月安倍政府就试图用行政手段改变加班文化，提议对年收入超过1075万日元（约人民币55.6万元）的专业人员不再支付加班费，而根据工作业绩决定薪酬。但外界忧虑，这一做法不仅不能减少雇员加班的时间，反而令他们加班还拿不到酬劳。
郑佳文：日本的商业文化和企业内部环境维持传统的惯性很强，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在我看来，政府即使出台强制性政策，估计很难短时间内改变日本的“加班文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