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滑翔伞的“鸟人”
国际金融报
比起驾驶飞机,滑翔伞运动更加简单、易学,不过要想在高空中自由翱翔,不仅需要强健的体魄和灵敏的反应,还需要接受艰苦的专业培训。
或许在许多人的印象中,滑翔伞、热气球等都是欧美人热衷的游艺项目,在中国,这些运动尚未普及。事实上,滑翔伞运动在国内已兴起多年,国内也有不少滑翔伞基地。
今年5月底,河南安阳就举办了2015年全国滑翔伞冠军赛暨第七届安阳林滤山国际滑翔伞公开赛,有来自17个国家和地区的60余名选手报名参加滑翔赛。而此前,有媒体报道称,温州市平阳县鳌江镇七星村将投资近一亿元建造滑翔伞基地,预计今年8月完成相关设施。
虽然滑翔伞有一定的难度和危险性,但如今该项运动不再仅限于职业选手,许多白领也开始参与进来。
“现在学习滑翔伞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学员在山上一住就是一个礼拜,全国各地的滑翔伞基地也越来越多,我们时常会聚在一起参加一些行内赛事,之前还去泰国参加了比赛。”滑翔伞教练沈新告诉《国际金融报》记者。
微众运动
据悉,滑翔伞起源于20世纪70年代初的欧洲,当时,一些登山者从山上乘降落伞滑翔而下,体验到了一种美好的感觉和乐趣,从而创立了一个新兴的航空体育项目。最初的滑翔伞是借鉴于飞机跳伞使用的翼型方伞,它主要以下降为主,下降速度快,安全性能好。通过几十年的发展和演变,现在的滑翔伞最长飞行17小时,最远飞行距离超过300公里,它体现了一种人与自然的交流,备受崇尚自然者的喜爱。
1984年,法国登山家路易·菲隆从阿尔卑斯山的勃朗峰上成功地飞出,使滑翔伞名声大噪,以后欧美玩这项运动的人逐渐多起来,后来还出现了利用机械动力在平地起飞的动力伞。
近几年,西方国家的滑翔伞运动发展很快,瑞士、奥地利、德国、西班牙等发达国家拥有众多的飞行高手。而在亚洲,日本、韩国、中国台湾等经济发达国家和地区的滑翔伞运动也十分普及,爱好者达十多万人。
20世纪80年代末,滑翔伞运动传入中国大陆,但没有像几乎同期传入的高尔夫那样流行开来。因为玩滑翔伞的开支不菲,被冠以“富人运动”的头衔。一位滑翔伞爱好者告诉记者,一套滑翔伞的费用在3万至5万元之间,寿命是300-500个小时。此外,买一般的滑翔伞具(包括伞头、吊带、备份伞、头盔、高度表等)至少需要两万元人民币,加上找专业培训学校学习的费用和找特定的山坡来回的花费,一年没有三四万元玩不下来。且滑翔伞对气象条件的依赖性比较高,不如高尔夫“脚踏实地”来得便利。与此同时,滑翔伞还具备一定的危险性。比如滑翔伞玩家——万科集团的董事长王石以摔断一根肋骨的代价在西藏创造了中国滑翔伞攀高的最高纪录。
直到2010年,全国有名的滑翔基地也不过林州太行山、济南兴隆山、北京玉渡山等十多个,中国只有二三十家比较活跃的滑翔伞俱乐部,注册玩家的数量不过两三千人,那时,滑翔伞是比“小众运动”还小的“微众运动”。
逐渐风靡
不过,随着中国各地有意识地举办与滑翔伞有关的国际赛事,以及诸多媒体的协助推广,滑翔伞这项冷门运动开始热起来。
“我很喜欢滑翔伞给我的感觉,它能让我忘掉一切不愉快,当我飞上天时,感觉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上海白领张翠平是从2013年8月开始正式接触滑翔伞的,现在已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滑翔伞发烧友了。她还组织了“滑翔伞野营”,并建立了一个相关的户外运动网站,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成为她的“伞友”。
对于第一次“起飞”的经历,张翠平记忆犹新。“在我之前,有四五个人尝试了都没飞起来,可轮到我却一点问题都没有就飞上了天。所以我觉得我玩滑翔伞挺有天赋的。”张翠平认为,自己之所以会成功,主要是因为自己的协调能力比较好,而且那次飞行虽然是生平第一次尝试,她却一点都不怕,心理素质特别好,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第一次飞上天的感觉特别新奇,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在空中,觉得自己就像鸟儿一样展翅翱翔,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心情也变得晴空万里。其实我以前不止一次做过飞翔的梦,我常常梦见自己变成了鸟在空中飞,那种悬在空中的感觉,我早在梦中就体验过了,所以真的体验了,一点都不感到害怕,而且每次飞,我都会有一种梦想成真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也是促使沈新当一名滑翔伞教练的原因。“我书读得不好,有一段时间就像无业游民一样,睡觉打游戏,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有一次我和朋友在永安山滑翔伞基地玩了一次滑翔伞之后就爱上了飞翔的感觉,群山如障,森林四布,远处的村庄在蓝空下如梦如幻,我喜欢自由自在,所以就决定干脆当一名教练,天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沈新说。
比起驾驶飞机,滑翔伞运动更加简单、易学,不过要想在高空中自由翱翔,不仅需要强健的体魄和灵敏的反应,还需要接受艰苦的专业培训。据沈新介绍,一般学滑翔伞分为三个阶段:地面训练、空中飞行和越野飞行。控伞训练是掌握如何起伞和控伞,增加对滑翔伞的熟悉和亲切感;掠地飞行是从小山包上往下飞,到高空飞行,那就成为真正的“鸟人”了。“鸟人”是滑翔爱好者的自称,新手称为“鸟蛋”,经验丰富的则称为“老鸟”。
如今,沈新已经自称“鸟人翁”了。而当初,中国航空运动协会颁发的A级滑翔伞飞行证,他花了3个月的时间才拿下它。
“玩滑翔伞最重要是看风,很多时候,风向不对或是风力不够稳定都无法上天。初学者也不是一来就可以飞翔的,一名学员通常要经过几十甚至上百个钟头的地面练习,才能独立上天。”沈新表示,学习之初,地面控伞这一起始步骤就把他难住了,如何在地面将伞带起,他足足练习了一个月。
玩出花样
对于圈内“老鸟”来说,玩滑翔伞的乐趣就不仅限于飞起来了,如何玩出花样,也是他们整日琢磨的事情。
美国摄影师乔治·斯坦梅茨(George Steinmetz)就是一位典型的滑翔伞疯狂粉丝。他把航拍变成了一件并不需要飞机的事情。从1997年开始,乔治乘坐着一架便携机动滑翔伞踏上了自己历时18年的航拍生涯。对于他来说,自由翱翔的同时,又用相机记录下让人如痴如醉的美景,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乔治·斯坦梅茨1957年出生在比弗利山,30年的摄影生涯,让他几乎四海为家:从利比亚沙漠的无人地带,到伊里安爪哇树居人部落,再到以色列的死海之畔,乔治已走过了世界上大大小小100多个国家。他曾多次为《国家地理》和法国GEO杂志提供摄影作品,并且两次荣获荷赛奖项。
“事实上,和飞机相比,用滑翔伞航拍更加简单。不需要起飞和降落的场地,给我的拍摄省去了不少麻烦,拍摄的成本也更加低廉。”乔治在接受采访时说。
十几年的时间里,乔治还对自己的滑翔伞进行了多次改造,让其变得更加轻便与安全。也正是这架滑翔伞赋予的独特视角,给了乔治的照片更加独特的魅力。
2012年,乔治举办了一个名为“沙漠之最”的影展,汇集了他十几年来拍摄的世界上最极致的沙漠美景,包括中国的戈壁沙漠,北非的撒哈拉大沙漠,以及美加利福尼亚的死谷。
“做滑翔伞教练这么多年以来,我最大的收获就是从不同角度看事情,当你从山上一跃,随着气流慢慢升起,漂浮在空中时,我会觉得世上没有任何事可以击倒我,心境会变得特别开阔,套用最近流行的话就是,世界那么大,不如带着滑翔伞去看看。”沈新说,滑翔伞这项运动也不是单纯地享受快乐和刺激,在生活中也能派上大用处,比如抢险救灾,围捕犯罪嫌疑人等。随着滑翔伞市场的逐渐扩大,未来的天空中也许会出现更多的“鸟人”。
安全瓶颈
虽然滑翔伞这样运动新潮刺激,但其安全问题不容忽视。沈新表示,过硬的身体和心理素质是基础,最重要的是不能逞强和显摆,安全飞行才是第一位的。每位“鸟人”除了学习地面控伞、小坡放飞,再掌握各种飞行技巧,还要掌握气象学和动力学等方面的知识,才能在高空飞行时保证安全。
在沈新十年的滑翔伞教练生涯中,也有过一次恐怖的经历。一次和队友的飞行途中经过一个三面环山,一面依水的山谷。队友发现这个山谷内形成了一股螺旋风,当即叫住他改变方向绕过山谷飞行,当时有3年飞行经验的他不知着了什么魔,非要试一试,便飞进了所谓的“飞行死谷”。
“一进入山谷,我就发现糟糕了,人和伞都快速下降,伞也不听使唤交替单边塌陷,想转弯也已经拉不动伞绳,然后我就向山体撞去,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秒钟。”说起“飞行史”中最惊险的一幕,沈新仍心有余悸,幸好求生的本能让他双脚先触山,最终导致左脚骨折,但至少保住了性命。他告诉记者,经过专业培训后,滑翔伞飞行一般不会出现危险,但如果遇到气候变化或是超极限飞行,就可能遇险。因此必须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除了天气因素,在中国,滑翔伞的“黑飞”行为也屡见不鲜。
根据国家体育总局的《动力伞运动管理办法》,中国航空运动协会管理全国滑翔伞运动,滑翔伞飞行人员参加飞行活动,必须持有中国航协颁发的《滑翔伞运动证书》,并按照当地空中管制部门的要求申报飞行计划,批准后方可进行。同时,《办法》还规定,动力滑翔伞起飞场地长度不短于150米,宽度不小于100米,且前方上空须无障碍物。与此同时,在国家开放低空飞行政策后,注册俱乐部可向当地空管部门申请为期半年或一年的空域进行使用。具有飞行资质的俱乐部会员,可在俱乐部合法空域内正常飞行,否则属非法飞行行为。
然而,仍有不少人无视规定,铤而走险。
2013年4月2日,一起悲剧在呼和浩特市发生。一家户外俱乐部的成员在蒙古风情园玩滑翔伞的过程中,由于发动机突发故障导致失控,不幸遇难身亡。
据悉,遇难者所在的星期六户外俱乐部并没有在体育局相关部门备案,属于自发组织的俱乐部。对于滑翔伞运动的日常监管,呼和浩特市体育局日常市场办负责人告诉记者,目前呼和浩特只有一家经过备案审批的正规飞行公司,其余的都属于私自组织、违法的飞行行为。“在体育局备案的飞行公司或者俱乐部必须由保险公司提供相应保险,一般人身保险都在100万元以上,主管部门还要审核飞行机器是否合格,审批通过还要在公安等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操作滑翔伞飞行也是需要相应证件的,需要经过正规培训通过相应的考试”。
该负责人称,呼和浩特出事俱乐部的滑翔伞绝大多数都是在网上和外地购买,这些滑翔伞大多是二手和报废的,根本保证不了安全,如果出了事故,只能消费者自己承担。而事实上,因飞行员缺少足够的时间作出反应最终酿成意外的例子不在少数。
值得一提的是,非法飞行的管理过程十分艰辛。“民航部门也曾经向我们下函举报,称影响飞机降落。我们也曾联合民警去机场附近查处,可是我们开车过去,他们都在上空飞行,根本抓不住人,我们也无可奈何。”上述负责人无奈地告诉记者,这也正是如今滑翔伞管制的瓶颈所在,大大阻碍了滑翔伞运动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