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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礁岛上的海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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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景宜 (旅美学者)

在美国本土最南端水天一线的佛州西礁岛上,有一座外表普通的西班牙式的古旧院落,每天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观光者。这就是美国第六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20世纪最具影响力之一的大文豪海明威的故居。

这个小岛仅有几条街道,百年前渔村的静宁和巨型游轮的现代喧嚣,神气地糅合在一起。石板路上随处可见毫无羁绊的花翎公鸡,晚上住酒店不到天明,附近的公鸡便开始了此起彼伏的“叫早”。大街上几个昏暗低矮的酒吧里,挂满了名人骚客留下的纪念物品,有一处里面高悬的竟是好莱坞大明星们贡献出的几百个乳罩。小岛距离古巴仅有90海里,与哈瓦那隔海相望。天涯海角总给人无尽的遐想,难怪海明威后来就从西礁岛搬去了古巴一侧的海边,一住十多年,成就了其旷世之作《老人与海》。

海明威不是高产作家,他的小说无论篇幅或文字都以简短凝练而著称。海明威一生的创作主题都是有关人类该怎样面对失败与死亡的问题。在《老人与海》以及其他作品中,他所表现的就是一种“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的顽强与尊严。海明威本人的经历堪比其作品,充满了生命的力度。他作为战地记者曾在一战、二战负伤获奖;他号称大胡子老爹,体魄豪放,一生四处周游,饮酒、捕鱼、狩猎,足迹遍布各大洲;晚年的作家病痛缠身,为丧失创作力深感困扰,62岁时饮弹自杀。

1928年海明威和新婚的第二任妻子波林从巴黎来到了西礁岛,波林富有的叔叔赠送给新人一套住所。自和波林结婚,海明威就不再为生计而忙碌,他有了足够的时间写作和享受冒险。在西礁岛的十余年间是海明威的创作旺期。位于后院二楼的独立写作间的大茶几上,放置着他用过的打字机。他每天清晨写作,完成定额后,下午就开始在酒吧畅饮,或结伴或单独出海捕鱼等。当地人把他那帮朋友戏称为“一伙暴徒”,他们每人都有自己的绰号,海明威著名的“老爹”(Papa)就是从那时叫起的。

事实上,除了西礁岛,挂牌的海明威故居还有其他三处:芝加哥南郊橡树公园的祖屋、古巴故居以及他最后两年在爱达荷州肯特镇的住所。但在所有的故居中,唯有西礁岛负载了最多关于海明威的信息与故事。在这里,他创作了两部长篇和一些最为著名的短篇小说;养育了两个儿子和一群名声远扬的六趾猫;并在岛上的酒吧结识了他的第三任妻子。

参观海明威故居,不可错过讲解员们绘声绘色讲述的那些个小故事。“最后一个便士”无疑是他们的“杀手锏”, 每次讲完,总能赢得在场听众,尤其是女听众们的高声喝彩。上世纪30年代末,海明威和波林的婚姻面临危机,为让丈夫回心转意,波林用尽全部资金,打造了一个当地绝无仅有的院内游泳池,海明威回来后得知工程耗费巨大,一怒之下,将口袋里的一个硬币抛进尚未完工的游泳池,“给你,连我最后的一个便士也拿去吧!”据说,波林当时极富幽默感地捡起硬币,随手便让工人把它镶嵌在游泳池前的柱子下面。无论波林怎样千方百计,最终也未能留住丈夫驿动的心,海明威还是和他未来的妻子——后来成为美国20世纪最伟大的战地记者玛莎·盖尔霍恩一同前往西班牙做战地采访。1940年他和波林离婚,搬出了故居,离开了西礁。

正所谓人杰地灵,“不到西礁,未去佛州”成了今天的旅游口号。海明威故居让这个小岛有了灵性。“老人”与大海抗争的顽强和执著展现出了人的自我求证与灵魂的尊严。在人生的旅途上,海明威从未离开我们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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