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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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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花 市中花

3月12日植树节当天,黄河岸边柳树才发青而杂树尚秃褐干瘦,夜晚回家,却接到戴君从羊城发来喜洋洋的一条信息:“红棉开矣!”

红棉即木棉,为广州市花名动天下。

在摄影术和电视发明之前,读书人遥想远方的花木风景,只能靠文字和绘画来替代。清人屈大均的《广东新语》记岭南风物最胜,他笔下写木棉,木棉的花色和气势呼之欲出:“木棉,高十余丈,大数抱,枝柯一一对出,排空攫拏,势如龙奋。正月发蕾,似辛夷而厚,作深红金红二色。蕊纯黄,六瓣。望之如亿万华灯,光气熊熊,映颜面如赭。花时无叶,叶在花落之后。未叶时,真如十丈珊瑚,尉佗所谓烽火树也。”

木棉生岭南久矣,广州黄埔区南海神庙里的大木棉越千年犹应时发花,但内地却无缘欣赏。红棉想煞几多人?画家吴昌硕爱梅花是很出名的,生前亲自选墓地在杭州郊外超山梅园中。但缶老对广州的红棉也多向往。广东新出的《蕴庐文萃》,后来寓居香港的老报人陈荆鸿(1903~1993),撰文说内地人以难见木棉开花为憾:“忆我旅居上海的时候,间岁南归,吴翁昌硕,殷殷嘱请着,返沪时,不必赠什么手信,最好还是摘取木棉花几朵,用棉絮藏着,保存原貌,给我观赏,那就很感谢了。”(《三月木棉红似火》)

我去过广州,公差经过也多,但都不是看木棉的季节,于是恨恨。2009年,我终于到深圳和广州饱看了一次红棉。3月16日,我和年轻时的友人从越秀公园登上高高的镇海楼,饱看了一上午的木棉花。屈大均记木棉是六瓣花,我很仔细地看,眼前的却都是五瓣花。风摇花落,成朵成头地砸下来,有老婆婆在树下挨个拣起来,说晾干了可以煲汤喝。红棉盛开时,开了一冬天的洋紫荆还粉花未谢,像北京陶然亭的丁香花,也像日本本土才有的垂樱花。

最紧张是当天下午,易大经兄一定要带我去珠江岸边的旧书店看一看。头一天,我和我女儿刚看过原中山大学旧址里的鲁迅纪念馆,跟着鲁迅跑,至此算圆满画上了句号。但我还没有去看计划里的陈寅恪小白楼所在的中山大学。易兄带着我走马观花穿过中大,从校园的东门出,对面就是“小古堂”旧书店。书店竟是北方的“漂族”所开的,我翻了上世纪50年代朝花出版社的小册子《齐白石老爷爷的画》,几分钱的定价,刻下非要50元;卖书人又热情向我推荐英文版的《香港植物志》,小本书黄且发乌的羊皮封面都烂烘了。我都不要。再瞅一眼,却发现一大本《红棉》画册,1983年出的精装书品相尚好,本来无定价,可手工标价仅30元。不虚此行了!我带回宾馆细细看,原来是1983年,广州选市花确定木棉,内部特印此画册作纪念。里面有和镇海楼齐天竞开的红木棉的大图片,有关山月、黎雄才等画木棉,还有关于木棉在广州拆城前的黑白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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